绿儿生气了,“是又如何,还不是我救了你?你想走,可小心被山间的老虎叼走。”
那公子闻言,身子缩了缩,便看到少女得意地眨眼,索性背过身子躺下。
片刻后,身上多了件兽皮,周身暖和起来,他心里悄悄柔软了下。
又是好些年月,后来,他也常去林中采些甘果菌类,想起那日心血来潮熬的蘑菇汤,让小丫头吃的直不起身子,他便乐了。
他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个水源丰美的地方,所以舍不得离开。
他揉揉眼,又想起失散的父母,心情很坏的将手中竹竿丢出去,“哧拉。”他心一凉,高处的灯笼果然开了口子。
他虽见惯了这物什,却知绿儿很宝贝它,正心急火燎想托辞,少女却一阵风似的回来了,果然还是看到了灯笼和竹竿。
他正要道歉,绿儿却把他赶了出来,他偷偷进去,看到她正哭的伤心。
“谁让你进来的,你出去!”
他觉得没面子,扭身走,“不就一个破灯笼,白天夜里的拿着,真没见过世面。”说完就后悔了········
绿儿然止了哭,沉默许久说,“你走吧。”
他的心里瞬间恼火,她赶他走,左右不过一个灯笼?他在她心里比不过一个灯笼?
他负气,直直地朝山下走,他盼着她来追他,可是直到暮色四合,他居然顺利得下了山。
原来他是可以走下来的。
那公子顿时心灰意冷,越走越远,世道艰难,他早知有这一天。他与她,均心知肚明。
挣扎的生存求学,挣扎的仕途,日子慢慢好了。
他记得,十几年前那场大旱,开始前几天,正是最热闹的元宵灯节。
他见惯人生繁华,也终于明白她的生活千年如一日的单调清冷。而她最活泼的年华,或许只能寄托于偶尔下山带回的物件。
后来,他又经过那里,却再没找到上山的路,那时年少的岁月,终究只能拿来缅怀。
日落西山,属下来催他赶路,他踌躇良久,最后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山脚下,放了一只。
桔红的花灯。
又到了新的一年,三月初春,城中大旱。
那棵梨树的花瓣开始断断续续地坠落,在地面上铺了浅浅的一层,宛若白雪一般,在这满城的枯黄中,发着些许的白光。
他就坐于树下,缓缓地抚着手中的古琴,任由那苍白的花瓣触着一声声的琴音回荡在这寂寥的夜色之中,久久不息。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那正缓缓走来的女子,那女子手中那盏灯笼格外的明亮。在那女子另一只手上,竟盘着条小蛇,吐着信子慢慢地扭动。
一曲罢,他睁开双眸,看了一眼那听的入迷的女子,掸去了满身的花瓣,轻轻开口:“姑娘也喜欢这首曲子?”话毕,清俊的面颊上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她有些惊诧,微微皱起眉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这乐声甚是清脆,可为何我却听出了那苦闷之意?”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他心想。
他是无人赏识的琴师,唯有在这夜中自娱,寄托心中的哀切;她是一个女子堆积许久的哀怨,百年孤寂,唯有他的曲才能化解。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彼此能遇到,便是种缘分。”那男子笑道。
这年,本该是纷纷飘雨的时节,却因她的出现而万物枯竭。
是那缘分,亦是世间的因果。
从没约定过时间,只要他抚琴她必然会从那条幽深的小径中踱步而来,孤独却又极致。
他有时会自私的想,宁愿让着天下处与贫瘠之中,也要用这来换取她片刻的驻足。
但当他看到百姓颗粒无收,因为这荒芜而饿死时,又动了那份恻隐之心。
那个干枯的月夜下,当他再次奏出那流水之音时,她终于遍明白了他的心意,她凝视他那满是星辰的双眸开口道:“你说这万物都有因果,我却只看到了那因的美好;万物皆有缘分,如今这缘分却又要被割断,岂不是自相矛盾?”说完她便挑起那盏灯笼,随手将身旁的那朵梨花拾起,沿着那小径离去。
若是那对的缘分,便不叫分离。
那年后遍再无大旱,庄家年年丰收,降雨不断。而他依旧每日在那梨树下抚琴,却从未有人来听。即使下雨也不曾间断,雨水冲刷着花瓣,也一点点冲散着他的心。
多年后,又是一场大旱。
门外的那颗梨树也已老去,方圆几里萧瑟的如同被揉皱了的白纸,风一吹便会飘散。他早已生出了华发,那琴也不知落了多少的漆。唯一不变的是那琴音,在这干燥的空气中淌过一泓清泉,流向远方。
那烛光之下,他已等待许久,却未曾看到那抹身影。恍然间,一只小蛇爬上了他的臂,在他手心上缓缓吐出一枚通透的和田白玉。
这是他幼时在逃荒所丢的传家宝玉。
琴弦转急,因弦断而终止了弹奏,几案上的清茶已凉,他缓缓抬头,望着那远处的小径,仿佛看见那束光渐渐变暗,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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