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茶肆中客人们散了大半,还剩些闲来无事的人,口中埋怨着故事的无趣,却又一时找不到别的消遣。
倒是那靠窗的白衣女子,听得入神,她仿佛看见了,说书人口中——那日在海边,捡起花瓣的泠风。
花瓣上刻着的,却是“水灾,逃难”的字样,泠风大惊,他四处奔走,劝说梦溪的百姓逃难,可是却被官府以“散播水灾谣言,试图造成恐慌”为由,关进大牢。
街上的百姓,还在嘲笑那谣言空穴来风,却有人在海边瞧见鹿身的神兽夫诸,它身后是翻涌的巨浪。
一时间,百姓四散而逃,然而他们却忘了,忘了那被关在牢中的泠风。
海水吞没梦夕后,夫诸在水中,找到早已没了呼吸的泠风,他的嘴角还噙着一摸笑,那是夫诸第一次见他笑,也是最后一次。
故事临近尾声,忽得一阵清风吹过,靠窗的座位空空,四周却落了满地的玉兰花瓣。
茶客们又继续聊起城中的韵事,无人留意到,说书人轻轻地走到窗边,掏出手帕,将带着海水味道的花瓣,一片片地捡起,无比珍重。
承元三十二年,青州突发大水,民众死伤上万。吏部尚书楼渠受朝廷谴派,快马加鞭赶往青州救灾。
秋风飒飒,墓云靉叇之下,楼渠翻身上马,惜别故乡长安。
经过两日马不停蹄的奔驰,楼渠终于到达了受灾地青州。本以为会是一派民怨沸腾,瘟疫横行的景象,然而,在看到干净的街道和鳞次栉比的房屋时,楼渠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这真的是发生过水灾的青州么?
可事实证明这就是青州,他没来错地方,发生水灾的事也真真实实。他在城中转悠了老半天,专听别人的饭后谈资,东拼西凑后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水灾那天,传说中的神女突然从江河中来,着一袭清黄色衣衫,翻动的十指不费吹灰之力就使狂哮的洪水慢慢温顺,使被毁坏的房屋恢复到旧样。
第二日,他去神女庙上香,却在寺庙转角处,遇到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衫头戴玉兰花发簪的少女。她蹲在地上,眼里盛满了无助与绝望。
楼渠鬼使神差地靠近了她。
“怎么了?”他向她伸出手,轻声道。
少女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顿时两滴泪珠就滚了下来。她把葇荑放到楼渠手中,声音带着哭腔:“我的法力用完了,怎么办?我回不了家了。”
法力?楼渠一愣,瞬间又明白过来。他把少女扶起来,柔声道:“别怕,别怕。你如果不介意,先回我的家可好?”
少女听后怔了怔。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讶然道:“你不怕我?”
“怕你?为何要怕你?”
“可是他们都怕我。”她低下头,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两根手指不安分的绞着衣带。
“我不怕你,”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她像一只受惊的鸟儿,急急地想往后退,却被他死死的禁锢住,“我不怕你。”
他有些贪念她身上的温度。很久以后,他才把手松开。
“我叫楼渠,你呢?”
“越儿,”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对了……你的家是怎样的,那里有玉兰花吗?”
“青州的不是我的家,只是一个驿站。我的家在长安,那里有大片大片的玉兰花……我带你去?”
“好。”越儿脆生生地答道,眼里充满向往。
从青州到长安的一路上,她先是兴致勃勃,对各种事物都充满好奇;到后来意兴阑珊,觉得什么都索然无味。楼渠把她带回长安,在欣赏了一大片一大片娇艳的玉兰花之后,她的神色终于倦怠。
她不是什么神女,而是以人的精气为生的夫渚。那日清晨,她与真正的神女大打出手,最后一身功力尽数被废。在她以为自己就快死的时候,忽然看见了精气纯正的楼渠。
她小小的设了个圈套,他便上了当。:
这是寂寞的黄昏,夕阳淡出最后一抹余辉。
夫诸一袭蓝衣随风飘浮。
“夫诸,明天就是我的登基大典,我会娶你为皇后。”乌淼一身华贵的走来,温柔如杏花微雨般。
“乌淼,明天会有洪水。”夫诸扭头,牵强的笑容让乌淼有些担心便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夫诸眼神淡漠,苦笑着推开乌淼,迎着夕阳留下一句“谢谢你的照顾。”
夫诸是被乌淼从战场上救回来的,当时的乌淼只不过是个阳刚正气的且十分照顾夫诸的少年,白驹过隙,爱意在许多个夕阳与夜晚表现,同时夫诸的笑容逐渐减少。
唯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夕阳之下。
傻傻地,相信一见钟情四个字。
承元三十三年,吏部尚书楼渠因病去世,享年二十二岁。
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是食人。
是夜。
柒宿最终还是提着雕灯进了鹿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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