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他从前只知男儿铁腕霸权,却不知女子柔弱无骨的手竟也这般有力量。
他想,他完了。数十年间为自己筑起的铁壁铜墙,竟在顷刻间坍圮。
他独自坐上了归乡的船,脑中反反复复过着同她话:
“我叫绿儿。夸父当年逐日到此处时,力竭而死,死时以身祭天地,化作万物,更救活了我们。他告诉我相取不如相予,从别人那里得到容易,要付出就很难。所以我以此作名,候在此处,愿能帮一帮别人。”
“世人也许敬佩夸父坚毅,却不知他的大公之心。竟愿以一人之力,逐日西山,历经坎坷,只为四海苍生安稳。”
“我也要学夸父,立大公之心,兼爱天下。”
她说这话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真让他觉得自己须臾三十年的光阴都白活了。
他走那日,绿儿现出真身,马身人首,胁下生翼。将他的行囊偷偷藏了起来,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圈了,硬是没落下来。他知道她的心意,也很想就此留下,可他知道不行,他们一族盘根错节,势力遍布新良,他必须得回去。
他鼓励她“你可承夸父遗志。”
香予却将他驼起,临水而照。
“我也曾救过许多人,无论贫富美丑,都竭尽全力用怀抱治愈他们的伤口。我告诉自己,大公之心没有偏私。事实上你来之前,我一直如此。”
可自从你来了,我的私欲日夜生长,每长一寸,都似钝刀割肉,百爪挠心。
又到了日薄春山的时候,漫天红霞弥漫,映红了绿儿的一张脸。她还穿着那件鹅黄色的烟罗衫,斜卧在海边石礁旁,眯着眼眺望,任海风吹散一头秀发。
海面上,恰有一舟驶来。
是夜,他梦见那蒙面女子踏月而来。
他眉染笑意:姑娘今天讲的故事,且只对了一半。
他当时边听边想,前半段说的都对,可他不记得他生命中何时有过一个叫绿儿的姑娘。
是吗?
那女子轻笑着,似那银铃声,悠悠回荡在月色中。
然后画面一转,他便看见他跋山涉水到了神山,正好碰到一姑娘于湖中漂浮,不识水性的他立下来不及多想便跳入了湖中,奄奄一息前他看到那姑娘竟幻化成蛇尾鸟翼的样子,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画面一转,那日溺水的姑娘竟成了他结发之妻,二人虽贫病交加却和如琴瑟。
可好景不长,他那一身病根终是开始发作了。他握着那姑娘之手,低声唤她,绿儿,若是我不在了,你便……
绿儿及时掩了他的嘴,然后自衣袖中拿出一根棕色羽毛:这是我阿娘留下的,说是神兽所留,你带在身上可保你病根痊愈。
果然,后来他便慢慢好转。进京赶考那日,他抱着绿儿,许下誓言:待我中举归来,定还你一场盛世婚礼。
梦里的故事戛然而止。
绿儿想起初次见他后因着贪玩便与他做了几日苦难夫妻,却不曾想,他学识渊博又待她极为贴心,时日一长她这只无情欲的神兽竟然动了心了。
可惜她终不能在人间停留太久。
后来他在京听闻她因故病逝,一头青丝竟因悲恸转瞬成白发,不久就郁结而死了。
她不曾想,他竟情深至此。
孟婆说,他借你修为偷得半生乱了地府命薄,要再转世怕是难了。
次日。
绿儿抬眼看他执一柄折扇拦在她眼前,轻声问道:姑娘是何人,为何能入我梦境,却又不让我将那故事看个圆满?
这已经是他第三世这么问她了,她不知她用千年修为能换他生世轮回,却换不回他的记忆。
她叹了叹气,抽身离去。
无妨,且看来日方长罢。
确实很简单,除了金乌像孩童一样嬉闹而我就像人间所谓的老妈子,罔千年在信中接着写,您应该想不到,我已经变得只能靠想象和回忆度过这里漫长的时间,而重复的回忆所加深的某样东西是什么都阻碍不了的,阎魔大人,您阻止不了。
十个太阳烤的万物都是枯萎的模样,绿儿也不例外,但她隐隐约约能看见扶桑树的躯干。传说扶桑居住的神仙会帮助诚心的人实现愿望,她的愿望…她希望能够飞翔!
青乌形状的光芒忽然越过太阳把她覆盖,如你所愿,她在昏过去前听到有人如此说。
魂归扶桑也是不错的死法,木芒绝望的笑着化作青乌原型。
他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位大人那样深爱世人的神虽然他需要负金乌在他监管下跑走的责任,但更重要的是结果,需要有人射落他们,那个人需要一把坚硬的神弓而再也没有比他的脊骨更合适的材料。
他注定要为那个人奉献一切,那个他诞生之初就占据他全部视线的人。
他仰天长鸣撞上扶桑树。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地上躺着九只金乌,金乌旁站着手拿青弓的人。然后画面停顿,梦境似乎静止于此,但很快又发生变化,一幅幅的画面飞快的出现在她面前,最终拼出一个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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