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那日,艳阳高照,倒是有几分大旱的征兆,不日就听说各地遭逢大旱,百姓苦不堪言。他本不想再顾凡间事,却不能不管,他生死都该为大义。
“我知道,我出神山那一刻你就不会放过我,只是你寻我却用了整整十年,这十年来,因我而死的人不计其数,可你,也是帮凶!”风扬起她的发丝,“公子啊,我只是想看看这锦绣大地,我只是想见见这山川河流,为什么,就这么难啊!”
“这十年,你我都是罪人。”他拿出琉璃瓶,看着她笑道:“可我还是会陪着你的。”
身后的老树盘根错节,树上花枝摇曳风中,花败而落,她笑得好看,一瞬间却化为烟尘飞入瓶中,只余绕耳钟磬音。
若她是戏文里的白娘子,那么他可能只能是法海。
兜兜转转,终是死在一起。
他又变成了相思湾镖局的掌舵人,这一世,接了个狩猎鸣蛇的差事,赏金万两。
鸣蛇喜旱,此行在沙漠里蛰伏半月,才寻到她踪迹,本欲趁她分娩虚弱一箭双雕,却只刺伤了她,捉住了幼蛇。
夜色渐浓,他坐在屋顶喝酒,见那幼蛇垂着头一动不动躺在铁笼里,实在无趣,便将酒塞进笼子。
酒香勾魂,那蛇眼冒绿光直勾勾盯着苏和,半晌才仰头喝起来。半盏茶功夫,满满一碗酒竟被它喝干净,它迷了眼忘却惧意,直直盯着那坛女儿红,挤出脑袋轻蹭他的脸。
他摁住它的头,心道有趣,当作宠物养养好似也不错。
上了官道,他便让一行人先行回府,带着鸣蛇独自上路,
直到车队走远,那女子突然从林荫里走出来,跪倒在地,“公子,你放过我们吧。”
她的尾巴裸露在外,他那一剑毁了她的道行,让她化不了人形。
那笼中的幼蛇开始躁动,吐着红信猛撞笼子,嘴里发出钟磬哀鸣,细细碎碎地让苏和眉头紧皱。
那女子看见幼蛇额角撞出了血,心疼不已,连忙磕头哀求,“公子放了她,将妾身抓去吧。”
他极为困惑,一条蛇也懂得舐犊情深吗。
那幼蛇撞坏了翅膀,眼里似有光,挤出脑袋想凑近她,他伸手摁住它的头,略有不喜,他看中的东西可不能对其他人亲近。
回京,他用大蛇交货领了赏银,听闻那金主剥了她的皮,煮其肉烹其食。
他嗤之以鼻,不过一条怪蛇难不成还能使人长生不老?
后来,他养了条鸣蛇做宠物,只是没过几年那蛇便被人打死,说是攻击性太强,不会亲近人。他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偶尔夜半,就会想起那条醉酒的鸣蛇。
一夜梦中,漫天花雨里,他见一绝色女子撑着油纸伞坐在红色蘑菇上,她摇摆蛇尾,红唇轻启,一口咬下他的头……
那几年京城持续大旱。
眼泪滑过他的脸庞,冰凉的触觉惊醒了他。
洛他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珠,亲吻她的发髻直至耳边,清幽幽的声音跌入她的心里:“怎么办,可我就想让所有人都知晓。”
他的任性,她是再清楚不过的。十年前,他就是如此将她束缚在了他的身旁,直至今日却非要给她一个名分。
她觉得他真的很可笑,而她自己却是很可怜。
相思湾在很久以前就出现了一种怪俗。
每有娶亲之事,便有行丧之礼,相思湾的人要以习惯这一异象。自此,他娶她的那天,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他的迎亲队伍,正撞上家里的的老太太去世。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花轿,只得停下来避让,与老太太的棺木擦肩而过时,却忽听的声声婴儿的啼哭声,愣怔了一下,快速的策马扬鞭离去。
回到洛府,他从花轿里抱着新娘出来时,全家上下已无一人,空荡荡的阁楼,安静的诡异。
“我们一直就这样好不好。”洛子毅抱着昏睡的暮如,绕着院子的边沿缓缓走过。
他的视线始终盯着院子里,那开得鲜艳的桃花,“你看,就连你最喜欢的桃花也开了。你不是最喜欢红色吗,好,那它就应该开得更漂亮。”
眨眼间,满院子的桃花全都变成了血红色的,纷纷扬扬的洒在他们的身上。
只是回答他的是一片静寂,暮如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他却又疯狂地笑了,不过这笑声里却伴随了无尽的悲哀与凄凉。
他是她的痴心妄想,而她又何尝不是他的致命伤。
他将她放在地上,而他就睡在她的身旁。
她的身体早已化为一堆白骨,她永远的活在了他编织的幻梦里,与他世长存下去。
惑人之心,食人之肉,却也付出了他的代价——失心。
“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盯着他半响,俏笑道,
“无名。”
梦至此模糊,迷蒙间,浅黄色纱裙的女子渐渐变成一只头上长角,如雕怪物,怪物模样狰狞,音如婴孩啼哭。梦到最后,依稀有女子冰冷的声音传来,
“原来你同他们一样,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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