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未沉便有了困意,寻思着许是再无杂事索性和衣卧下,发了半晌呆就那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忽闻砸门之声,仍是浑浑噩噩,迷糊寻思有什么大事慌忙爬起来抓起外衫匆匆一套便冲去开了门,踉跄一下还撞了额角。
…还挺疼。
随意一理衣衫给人开了门,瞧着门外弟子挑眉睨他半晌屈指敲敲门框询道。
“何事?“
暗衬道此时叨扰必定是什么要紧事,怕不是哪处又出了大事,心下默背了遍十几副常用的方子,只等这传话的人说明来意。
估了下门下弟子人数,决定这人话一出口就立刻合门更衣召自己弟子动身,手指扣着门框发力随时待合。
却见那弟子微微行礼一脸的慌急,上下唇一碰铿锵有力道——
“是我,千年师兄让你去重生殡仪馆给那小丫头把脉!“
……。
愣了愣细细思索捋了又捋方明了了这人意思,不由沉吟片刻品了又品。
深更砸门原是让她给那小丫头把脉。
反应过来顿时起怒,指尖蓦然发了大力死扣门框,恨恨咬牙璇身抡臂将门狠狠一砸,强压舌底脏字儿拂袖而去恨恨冷声。
“让她侯着!“
何忆素来畏寒。
听人温声吩咐垂睫应承,十指相叠于身前躬身一礼,背过身行了十几步悄悄回首觑他,见人早已行远方抬掌攥拳抵于唇边咳了几声。
山下闹瘟好巧不巧又恰逢雪日,派了人求援还哭的撕心裂肺,罔千年既心软应了,自个儿这千草峰自然主义不容辞。
气的是偏偏是个畏寒的身子。
苦笑声朝着早备的车马而去,对着一脸调侃的粟娅无奈耸肩。
搁马车上半倚着一箱草药点清了瓶瓶罐罐,腰硌的生疼也没甚在意,满意弯眸阖眼养神静待。
再睁眼马车恰停,拍拍脸颊掀帘瞅了瞅,抬腿轻跃跳下马车不慎撞了头,嘴角抽了抽拂袖哼声朝瘟处而去。
只是所见不知可否称句人间炼狱。
雪中横亘条人流,随处可见瘟民衣衫褴褛衣物污脏,只一张脸冻的煞白唇色青紫,扭曲四肢缩在雪堆冻的几乎抖都抖不动。
几眼看出瘟病症结依旧不是滋味,蹙眉伸掌握一人枯瘦手腕,并指搭人腕间薄唇死抿。
吩咐了弟子搬来给自己带的碳炉摆在一边,褪了大氅盖在个孩子身上目流悲悯。
“你诊你的。“
有人在身后说了句,回头去看见着齐清萋抱着几件大氅新被,身后仙姝峰弟子皆捧吃食。
那姑娘勾起唇角,又说了一遍。
“你诊你的。“
忙了近小半月,日日假寐一两个时辰便匆匆起身,每每是冷的打颤伸手用汤药热气暖暖,自嘲自个儿幸好把炉子撇了出去,这么点歇着的时间也用不着。
汤药亲自经手瘟民脉象一一把过,幸而是救了不少。
最后给所有人把过脉舒了口气,拖着灌铅的破腿折腕摔门把自己扔到塌上闭眼而眠。
累。
第二日日上三竿才爬起来,瞅着痊愈的人同仙姝峰弟子感激说笑,弯眸坐在木扎
上把玩着腰间吊穗。
“大人,“
百无聊赖突闻个稚嫩童声,循声看去见个女童裹着件与她不符身形的大氅跑来。
站起身扔下那吊穗负手而立,瞧着她跑到自己面前平地一卡就要摔倒哑然失笑。
长臂一揽稳住小姑娘身子,蹲下与她平视揉了她发顶温声道。
“何事?“
“啊…就是,阿娘告诉我来谢谢大人。“
小姑娘眨眨眼,藕臂一伸,肉实小手指向不远处的妇女。
“谢谢仙师的衣服和药。“
稚嫩童声清晰可辨,远远冲那妇女颔首示意,拽出个荷包放到小姑娘掌心又揉揉人脸。
“我这还有点碎银子平日用不着,你拿去和你娘用了罢。“
他好说歹说把荷包塞出去,看着那背影笑的欢悦。
“大人,“
小姑娘走了没几步突然回头,睁着双澄澈的眸脆着声道。
“那人,您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是清苦的药香!“
像是说完了什么想说的,咯咯一笑跑走了。
一时失语。
半身药香半身尘。
身上也还有那个人的味道吧。
“好玩吗?”
那人冷冽质问裹挟利刃逐字袭来,毫不留情将数年来粉饰太平的虚妄碎的彻底。
恰似自认精妙的戏法在安逸表演的当口被人猝不及防戳穿了伎俩,脊背紧绷神经戛然断裂,霎时浑身力道卸的干干净净。
哈,到此为止了吗。
齿缝果肉咀嚼的还欢,唇角笑意遽然僵住,菜篮脱力跌落在地扬起污秽,果蔬挣扎着滚至脚边。漠然暼眼腹处霜华暗眸勾出阴鸷,面浮讥笑出言尽是讽刺。
“好玩啊,怎么不好玩。”
毫不遮掩将那张受尽嫌恶、扭曲可怖的脸曝于人前,口腔甜味还未碾碎,柔声蜜嗓却再难装出。许是气不过数年的乐趣一朝尽失,憎他事过境迁仍不悔改的倨傲做派,胸腔愈发憋闷难当,怨气直击颅顶叫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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