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被他勒得心里发疼，眼泪簌簌地落：“你父亲杀了我四叔，你还让我怎么跟你在一起？穆清寒，你告诉我，你让我如何与你白首到老？”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穆清寒颈间，一片灼痛。
穆清寒松开她，握着她的肩膀，软声道：“你我两心相许，恩爱不疑，为何不能白首到老？我们往日的那些情分，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顾明珠泪眼朦胧，却难掩眼底凛冽恨意：“我只记得，你穆家为夺兵权，杀了我四叔，构陷我父亲，我与穆家不共戴天！”
“我遇见你的时候，正好是你与岳父班师回朝，你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色软甲英气逼人，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把你娶回家，我这一生，只要顾明珠一人，只要顾明珠是我的妻，明珠，你是逃不掉的，这一辈子，你都穆顾氏，生与我同衾，死与我同穴。”
穆清寒紧紧地握住她的肩膀，因为太过用力，顾明珠疼得微微皱眉，穆清寒见她面露痛色，连忙松开她。
“明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失去你。”
“清寒，你知道什么是孽缘吗？”
穆清寒怔怔地看着她，顾明珠继续道：“你我这样的，就是孽缘，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穆清寒默然了许久，才哑着声音，晦涩问道：“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吗？”
顾明珠轻轻地摇了摇头，凄然道：“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时光不会倒流，我四叔也不会死而复生，没有我，你也会过得很好，可你我若还在一起，只会让两家为难。”
“别说了，明珠，”
顾明珠便当真没再说了，从袖笼中拿出和离书，递到他面前：“签了它，从今往后，你我便是路人。”
穆清寒却没有接，眸光深深地盯住她的眼睛：“你我既已拜了堂，成了亲，你就是我妻子，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子，那些誓言，你说过的誓言，你都忘记了吗？”
顾明珠苦笑了一下：“哪有什么生生世世，你签了它，我们便再无瓜葛，以后各生欢喜，永不再见。”
“我们是回不去了，却可以重头再来，和离书，我不会签的。”
“我以前杀敌的时候，腹部受过伤，虽然伤口已经痊愈，但我却再也做不了母亲，就连公主都没把握能治好，清寒，我不能给你生儿育女，我们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穆清寒怔住，却在顾明珠起身要走时，从身后抱住了她：“我不在乎！穆家已有嫡长孙，将来又不需我来继承家业，有没有孩子，我们顺其自然。”
顾明珠含泪道：“你现在不在乎，日后呢？日后，你也不在乎吗？别自己骗自己，与其日后你我形同陌路，成为怨偶，不如就此放手。”
“你为何不信我？明珠，你为何不信我？”
“清寒，若今日我杀了穆衍，你还能与我在一起吗？”
穆清寒身子僵了一下。
顾明珠笑着落了泪：“清寒，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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