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只以为失魂落魄是个形容，却从没想过人真的有丢了魂的时候。
回家这一路，徐志坚脑子里全是苏小梨的样子。
她的失落，她的伤心，她的决绝！
一刻，一分钟，一秒钟，都没离开过他。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满街溜达。
一辆黄包车与他擦身而过，撞了他一下。
其实拉扯的师傅一路在他身后吆喝，他却没有听见，直到和车相撞，身上也只是疼了一下而已。
拉车的师傅看他丢了魂儿的样子没做过多计较，继续拉车朝远处跑去。
上海的街道一入了夜就显得格外冷清，又刚下过一场雨，路上车少人少，夜风一吹，好像能把他整个人都凉透了。
跨进徐家大门，迎头便遇到披着外套等在门口的冯玉环。
她着急的样子，让他不方便多说别的，冷漠的进了门口。
冯玉环跟着他：“志坚，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可担心你了！”
徐志坚心情不好，不愿理她，把她甩在身后。
冯玉环急走两步跟上他：“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徐志坚已经跨进房间，却忽然停住脚步，完全不在乎她说什么，讷讷问她：“玉环，你进徐家多少年了？”
冯玉环柔顺的脸上带着些诧异：“从小就在徐家，你六岁我四岁的时候，你怎么给忘了？”
徐志坚定住脚步，幽幽回过身来看她：“这么些年了！”
“嗯！”冯玉环小心翼翼的回答，怯怯的看他，感觉到他情绪不对，不敢多说什么。
“以后你出嫁，我给你准备些值钱的东西陪嫁好吗？”徐志坚说。
冯玉环一愣，眼泪蓦地涌了上来，双眼通红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徐志坚冲她摆摆手让她不必多说，双眼冷得瘆人。
“我和你之间，要说有什么，也是兄妹情义。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对我而言，你只是我妈收养的孤女，对我徐家而言也是！”
听了徐志坚这绝情的话，冯玉环脸上巴掌打的一样难看，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又听徐志坚继续说：“你的心性我了解，这些年，下人之间传着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那些话别听着听着就当真了！”
冯玉环心里一紧，像是被一把匕首刺进心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又听徐志坚继续说：“别在我身上费心机，我想安稳，徐家想安宁！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在徐家也得守徐家的规矩，要是不能，被撵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一句一句的玄外之音，让冯玉环难堪到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她又羞又急脱口而出：“那我算什么？”
徐志坚该说的都说了，至于冯玉环是怎么想的他懒得去管。
正要关门，就听冯玉环通红着一张脸，怒吼道：“少爷，这么些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徐志坚关上了门，但冯玉环此刻的样子却让他记忆深刻。
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好好想过；当年只觉得是她妈做了一件善事，跟多养了一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
徐家没有人过问，也没有人多想。
其实，冯玉环要是个男人，可能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光景吧！
他可以把他当兄弟，当朋友，当玩伴。
可冯玉环是个女人，他曾经问过他妈；什么原因可以让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她妈说：“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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