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历崇尊二零二六年,新春。
冬雪已经连续下了七曜,作为云州唯一的临海城郡,云海郡的百姓每到这个时候便会放松下来。
大雪纷飞的时节,不仅出海变得愈发危险,就连水中的鱼儿,也藏在了海洋深处躲避严寒,对于主要以捕鱼为生的云海人而言,这既是生意寡淡的时候,也是一年中难得放松享受的机会。
佳节将至,百姓们将过去一年挣来的银两取出少许,买上些好酒好菜,走亲串门,互祝新年新旺。
今日的天更寒,霜冻云海,大雪过后,冬雨淅淅沥沥。
静谧的小巷中,一道娇小柔弱的身影狠狠砸在角落摆放的柴堆上,整齐的木柴散落一地,少女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疼得脸色苍白。
衣着华丽的少年踩过雪水,身后跟着几个仆役,冷笑看着她。
“死丫头,你可知这云海郡每年冬日会冻死多少人?如今本少爷不仅给了你父母十两银子,更是承诺让你吃穿不愁,这样的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不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本少爷,甚至还想逃跑。”
少女衣衫褴褛,光着的小脚上生着冻疮,她扶着柴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满脸倔强地瞪着这个富家公子。
少年见她依旧这般宁死不屈的模样,更是恼怒,他厉声吩咐道:“给我打断她的腿!我看她以后还怎么逃!”
“是!”
几个仆役面露狠态,就地捡起一根木棍就朝着少女走去。
少女瞳眸微颤,紧抿着唇,在看到木棍扬起的那一刻,她咬牙闭上了眼睛。
“……”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落在身上的雨好像也停了,四周安静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少女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
那是个很好看的男子,他身姿挺拔,穿着锦袍,打着一把油纸伞。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个少年和那些仆役都不见了,孤寂的小巷中,似乎只剩下了她和那个人。
男子缓步来到她身前,半蹲至与她平高,将伞撑在了她头顶,对她问道:“你想不想成为灵者?”
少女茫然地眨眨眼:“灵者?”
男子解释:“可以拥有遮天伟力,天地间来去自由,再也不用受任何人欺负。”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脏破的衣衫,骨瘦嶙峋的身材。
男子说的那些她听不太懂,也没有概念,但她知道没有任何善意是不求回报的。
“我不会给你当暖房丫头的。”她说。
男子微微一顿,哑然失笑:“我不需要暖房丫头,也不会从你身上索要任何东西。你只需要跟着我走,我会教你修行,如果你能做好,今后你就帮我做事。如果你做不好,我就会重新把你丢回这里。”
少女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坏处,于是点头答应:“好。”
男子笑了笑,取出一个酒葫芦。
“这酒叫衔春酒,喝了能暖身。”
少女捧着酒葫芦,狐疑地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上满了警惕:“你没有骗我?”
“如果我要害你,又何须这些麻烦手段。”
少女想着突然消失的那几个人,算是认同了他的话,于是接过酒葫芦,仰头饮下一大口。
温酒入怀,暖了脾胃,连带着整个身子也都暖和了下来,更奇怪的是刚刚还虚弱无比的身体,现在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
看着少女因为身体变化而露出惊讶的神情,男子笑问:“现在相信了?”
少女认真回答:“比之前可以多相信一点点。”
“那也够了,走吧。”
男子撑着伞,对她伸出了手,少女小心牵住,天上的雨又落了下来,这一大一小的两人朝着小巷外缓步走去。
“谢谢你救我,你叫什么名字?”
走出小巷之前,少女突然开口。
“时锦。时间的时,锦囊的锦。”
“我叫若甘雨。若……若……”
少女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干脆打开男子手掌心,在他手心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上善若水,久逢甘霖,春雨绵绵。真是好名字。”
“这是父亲找书塾的老先生取的,听说他以前是个秀才,很厉害。”
“你会比他更厉害的。”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骗我。”
……
四年后。
瀑布下,弦音轻渺。
时锦在岸边弹着琴,若甘雨则站在湖中心挥着剑。
对比初识那天,如今的若甘雨面色红润,精气神极佳,脸蛋也圆润了一些,隐有倾城之姿。
此刻她身着一身白衣,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手持长剑,挥剑的动作格外赏心悦目,整个人都英气十足。
足足练了两个时辰后,若甘雨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在脑海中复盘着自己刚才的动作,确认没有出现什么失误后,对时锦说道:“你教我的基础剑招,我已经完全掌握了。接下来练什么?”
时锦轻轻拨动琴弦,一道音波射出,将瀑布截成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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