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会后，凌寒回到福利院帮吴老师一起整理凌院长的遗物。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年四季的衣服。凌院长的衣服不多，有些都已经洗得泛白，但每一件都是干干净净的。凌寒把衣服一件件地放进纸箱子里。
凌院长所有的个人物品加在一起只装了几个纸箱，看着这几个箱子，凌寒的鼻子有些酸。
凌寒正要和吴老师把纸箱搬出去，周老师进来了。“吴老师，有人来给咱们福利院送东西。你去看看？”周老师进来说。
“是什么人来送东西？”吴老师问道。
“是那个梅天东。”
听说是梅天东，吴老师看向凌寒，“凌寒，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福利院的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梅天东正跟着两个师傅将车上的东西从车上卸下来。几乎都是生活用品，还有一些玩具。
凌寒跟着吴老师走近时，梅天东刚好直起身关上货车的车门，跟送货的师父道谢。“谢谢师傅，慢走啊！”
梅天东回身看到吴老师和凌寒，他冲吴老师点点头，“吴老师，这些是给孩子们添置的一些东西......”他的目光转向吴老师身旁的凌寒，“凌院长刚走，希望这些东西能给孩子们一点安慰。”
吴老师感动得连声向梅天东道谢，凌寒却盯着他那双因为搬货而弄脏的手。“梅天东，进来把手洗洗吧。”
梅天东微微一怔，没想到凌寒还会注意到他沾着灰尘的手掌。
“是啊是啊，快进来洗洗手喝杯水。”吴老师连忙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凌寒带你去水房吧。”
水房在一楼走廊的尽头，凌寒引着梅天东往院里的水房走。走廊的窗户敞开着，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来，擦过凌寒垂在身侧的衣角，她却浑然未觉，只是一步步往前走。梅天东走在凌寒身后，凌寒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他多想上前抱住她。
“到了，洗手盆在那边。”凌寒用手指了指。梅天东走到洗手盆边，拧开了水龙头，弯腰将手放进水流里，泡沫在掌心化开时，他忽然开口：“我下午回G市，本来想明天走的......”他看着水流冲掉掌心的灰尘，低声说，“但是我多留一天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凌寒站在水房门口，看着梅天东，听见他的话，肩头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回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纸巾，递给他，“擦擦手吧。”
梅天东默默接过来，他抽出纸巾将手擦干净。好像只有他不纠缠的时候，凌寒才会对他好一点。“你还会在D市待多久？”
“我送你出去吧。”
梅天东明明知道他的问题凌寒不会回答，但他还是问了，结果却换来了凌寒的“逐客令”。
出租车的引擎声响起，梅天东回头看着福利院逐渐淡出他的视线。他要遵守承诺，不再打扰凌寒的生活。能像今天这样见她一面，他就满足了。
梅天东走后，凌寒回到福利院。凌院长的办公室还没有收拾。办公室的墙上挂得最多的就是照片，大多是福利院孩子们的笑脸，其中有几张是凌寒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的她坐在凌院长腿上，手里抓着一块蛋糕，眼睛弯成了月牙。凌寒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那些是她整个童年生活里的最温暖的时刻。
她走到凌院长的办公桌前，办公桌最里面的抽屉还锁着，里面应该放着比较重要的东西吧。她用凌院长钥匙串上的钥匙挨个儿尝试，最终打开了抽屉。
里面没有贵重的物品，有几个笔记本，记录的都是她这些年来工作上的感悟。抽屉里还有一个盒子。凌寒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两封信和一个小盒子。她拿起那两封信，最上面的信封上写着“凌寒收”，这字迹她认得，是凌院长的。另一封的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凌院长给她留了一封信？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信纸上清晰地印着凌院长熟悉的字迹。
读完信，凌寒的眼泪“唰”地落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一行行带着温度的字迹。她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凌院长写这封信时指尖的温度。她吸了吸鼻子，指尖颤抖着拿起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她只看了开头，就意识到了是谁写给她的。
“凌寒，我不知道你何时会看到这封信，它或许永远不会被你看到。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写下想对你说的话。我的成长经历，你是清楚的。妈妈去世后，我一直是独自生活。渐渐地，我习惯了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习惯了空着肚子挤清晨的地铁，甚至习惯了无悲无喜的日子。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你出现了，你就是照进我生命里的一缕阳光，给了我温暖......那天我在天台上对你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出自我的真心。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一个19岁的男孩说爱你时能有多坚定，但我是真的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照顾你、保护你，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你并不孤单，你还有我。”
“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幸福，却让你因我改变了人生。你的不幸是我造成的，我想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你失去自由的这几年，我一点都不快乐。因为我的快乐本就源于你在身边，你不在了，也把我的快乐一并带走了。我曾幼稚地想去见你一面，却没能成功。那座高墙将我和你隔在了两个世界。我一天天盼着，终于等到能见面的日子，你却不告而别，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给我。我的心好痛，我又一次把你弄丢了。茫茫人海，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凌寒，我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身在何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一直等你，一直等下去。我的手机号码永远都不会换。如果有一天我能找到你，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如果不能，那就用我余生的幸福去交换你余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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