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温和笑道:“海卿一路劳顿,怎么不坐啊?”
海瑞缓步上前,躬身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果然啊……群臣一颗心提了起来。
只见皇帝诧异了下,继而恢复如常,温和道:“准奏!”
海瑞做了个深呼吸,道:“臣观,今江南之世风,日趋于奢淫;今江南之人心,日丧其廉耻。究其根本,不过是富者愈富,而奢淫无度;穷者愈穷,而愈发魅富。然今之朝廷,却乏有力挽江河、光争日月者!恳请朝廷早日采取举措,以正世风。”
皇帝诧异更浓:“海卿此言……众卿以为如何啊?”
群臣以为不如何。
可群臣都不想第一个跳出来回怼海瑞。
一是,怕怼不过;二是,如今的海瑞,其名人效应恐怖到近乎无敌,公开场合与他‘开战’,不论输赢,都于自身无半点益处。
可没人说话,今日这场戏就没办法继续了。
张居正暗暗一叹,只得站出来唱白脸——
“皇上,臣以为海瑞此言大谬!”
群臣精神一振。
果然是我们的好首辅……
皇帝托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海瑞也不急着开口反驳。
张居正匆匆斟酌了下措辞,说道:“富者愈富这点有待商榷,穷者愈穷却绝对是无稽之谈!观我大明立国两百余年,从来都是扶摇直上,愈来愈盛的脚步从未停下,怎么可能穷者愈穷?”
“嗯…,言之有理。”朱翊钧微微颔首,转问海瑞,“海卿以为,张首辅此言然否?”
海瑞拱手道:“张大学士说的是事实,可真实情况却不是这样。”
“是吗?”朱翊钧再看张居正。
张居正看向海瑞,淡淡道:“这话倒是令人费解,你既说本官说的事实,又说真实情况不是这样,如此自相矛盾,如何令人信服?”
海瑞也转而看向张居正,道:“下官的意思是,单从贫富情况来看,百姓的生活确实在改善,可穷者与富者的差距却是一直在拉大,越来越悬殊!”
张居正嗤笑道:“什么时候都有穷者,什么时候都有富者,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张大学士说的是事实,一向如此。可是……”海瑞沉声道,“首先,一直如此便对吗,我大明若只守旧制,又何以有今日?其次,我大明穷者与富者之间差距,已至前无古人之境地。”
张居正皱了皱眉,哼道:“你如此苛责求全,不会是为标新立异,以邀直名吧?”
骂得好!
不愧是首辅!
好样的,没跌份儿!
一群官员在心里摇旗助威。
却没发现内阁几学士及六部九卿,神情或多或少都晦暗不明。
不料,海瑞却不自证,更令人大跌眼镜的事,他竟然吟起了诗——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娥美貌妻;
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
良田置的多广阔,出门又嫌少马骑;
……”
一首诗吟罢,海瑞稍缓了口气,叹息道:“这便是问题之所在!”
群臣:(⊙_⊙)?
张居正抽了抽嘴角,绷着脸道:“海巡抚这首诗确实很通俗,不过,‘一品当朝为宰相,还想山河夺帝基;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长生不老期;一旦求得长生药,再跟上帝论高低。’这几句,似乎不该从你这个朝廷命官口中说出来吧?”
海瑞摇头:“这非是海瑞即兴之作,只是借他人之诗,用以答张大学士之疑。”
张四维皱眉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作如此之诗?”
海瑞诧异道:“张大学士以为不妥?”
“当然……”
“没什么不妥的,人家又没点大明,戏台上,还有人演王爷乃至演皇帝呢。”朱翊钧好笑道,“张爱卿过于敏感了,大明律、大诰,哪条规定作诗不能用‘皇帝’二字了?”
张四维一滞,悻悻称是。
随即,又看向海瑞,意味深长道:“真不是海巡抚所作,还是海巡抚……呵呵,海巡抚莫要误会,本官只是好奇这首诗由谁所创。”
海瑞淡淡道:“前郑王世子朱载堉。”
张四维:(?`?Д?′)!!
“张大学士如不信,可自行查证。”
“……”
张四维尽管惊愕非常,却也并不怀疑,因为海瑞是当着皇帝的面说的,说谎便是欺君。而且,他虽然不爽海瑞,却也知道以海瑞的风格,是不屑于说谎的。
朱翊钧却是笑了。
“嗯,虽通俗了些,却道尽了人心,不愧是前郑王世子。海卿,这首诗作何名啊?”
“回皇上,名为不足歌。”
“不足歌,嗯……好生贴切。”朱翊钧轻轻吟诵道,“不足不足不知足,人生人生奈若何?若要世人心满足,除非南柯一梦兮。是啊,人心哪有知足的呢?”
顿了顿,“朕明白海卿的意思了。”
群臣一怔,齐齐望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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