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看吗？
深渊之主被这句毫无法力的话语硬控十秒钟，脑瓜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寻常人看到自己，听到自己的低语，不应该是痛哭流涕，哀嚎求饶吗？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点都不怕自己。
“女人，你不知道我意味着什么吗？痛苦、死亡，无尽的痛苦、永恒的死亡！”
“你成功激怒了我，我要把你的魂魄抽出来，放在我的火蕊中，炙烤到永远。”
“我要……”
柳一竖起手掌，“你要的太多了。”
“狂妄！”深渊之主怒吼。
天空中，所有的眼睛同时流露出愤怒、憎恨的光芒。
荒芜世界中，所有的柳家成员都受到影响，眼睛中开始出现幻象，耳朵里开始出现幻听。
他们都感到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点错位，与身体的联系逐渐被剥离。
那感觉很熟悉。
就像蜕皮。
褪去旧躯壳，拥抱新身体。
但现在不同，是直接将灵魂抽离。
柳家修士感觉周遭一切声、光、色、形都在淡化，都在远去。
天地间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物也在快速散逸、流逝，变得空无。
与此同时，深渊的意志正在点点滴滴涌入，填充，主宰自己的身体、心灵、意识……
柳一捏着下巴感受了一下，“原来，这就是是所谓的‘深渊侵蚀’？不过是一根管子抽水、一根管子放水的伎俩。”
听到这话，深渊所属全都怒了。
这可是深渊之主的无上威能，无知的女人，竟然敢如此贬低。
然而，深渊之主心中咯噔。
因为对方说的没错，深渊侵蚀本质上就是如此。
不光深渊，万事万物都是如此。
无论衰老还是死亡，也都是被逐渐替换的过程。
衰老的不光是身体，还有心灵。
深渊化，就是原有的心灵衰老死亡，但身体依旧充满活力的过程。
“放肆！我要惩罚你！”深渊之主怒吼。
深渊一方再次加大力道。
要知道，平常深渊的低语，即便隔着万千世界依旧能精准传达。
任何被深渊盯上的人，迟早会在无尽的低语中沉沦，被深渊支配、掌控，成为深渊的行尸走肉。
而今天，他们几乎是堵着门口大合唱，扯着嗓门嘶吼，强度增长何止万倍。
柳一负手而立，仰头向天。
一头秀发随着暴涨的气势向四周散开、飞舞。
她红唇轻启，却不见有声音传出。
然而，深陷低语的柳家修士们同时精神一震。
因为他们听到了。
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淅淅雨落。
听到了“扑扑簌簌”的晨露跌碎。
听到了“哗哗啦啦”的地表径流。
听到了“轰轰隆隆”的江河咆哮。
万千水流，同出一源。
所有柳家修士都抬头、仰望，目光聚焦在柳一身上。
是她，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深渊，挽救柳家。
这一刻，众人仿佛看到托天的盘古，补天的女娲。
像，太像了。
强大得只能仰望，却什么都帮不上。
深渊之主看到这一幕，放声狂笑，“你能持续多久？”
低语持续不断，对方想要压过深渊低语，就只能一直这样嘶吼、咆哮。
但是，她的气力能跟上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如深渊之主所想的那样，柳一的声音很快就拔高到极限，持续了片刻无以为继，瞬间中断。
深渊低语再度席卷，所有柳家修士全都陷入侵蚀。
可是下一瞬，龙吟之声再起，沧海流湍，万川飞瀑。
所有的低语都被瞬间冲刷。
那场面就像是海边的沙滩，无论留下什么图案、痕迹，一道大浪打来，都瞬间抹平。
虽然海浪会落回去，虽然落回去的一瞬间，又有无数手脚上来涂鸦、破坏。
但下次海浪，依旧抹平一切。
深渊之主终于变色。
自己好像占不到什么便宜。
对方的气力确实有限，但自己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还有，那些普通生灵在深渊低语和龙吟的反复拉锯中，被不断淬炼，无论身体还是心神都在坚定地提升着。
深渊低语的效果正在不断衰减。
想要维持效果不变，就得投入更多人、更多力量。
深渊之主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就是要跟自己拉锯战、消耗战、持久战。
与此同时，深渊之主感受到了彼此境界上的差距。
深渊一方还停留在“人力”层次，通过低语腐蚀人心。
而对方，已经施展“天地自然”层次的力量，不断洗刷、清除、重置。
自己全心全意对抗，而对方却拿对抗练兵，给全体成员蜕变、提升。
深渊必败！
因为时间站在对方阵营中。
深渊之主心有不甘。
自己兴师动众、劳师远征，怎么也得有点收获、有点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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