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做的事太大了，大到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得拿命去填。”
老鸨轻叹一口气，“我给他做了十几年的情报网，好几次险些丧命，他给我捞回来。”
他把视线落在佟晚江脸上，“好孩子，不哭，爹爹是个坏人，死了就死了，不可惜。”
佟晚江嘴唇蠕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
“唉，我说不动你，”老鸨把头扭开不去看他，继续道“原本我没打算让你们留在楼里的，只想着好好拉扯大，再寻个好人家，给你们安个母父。”
“找个平凡的人嫁出去这辈子也就行了。”
“ 只是没想到，我千防万防还是被那位发现了，他拉着你们两个人，说这样的脸蛋不给他做事真是可惜了。”
“爹爹知道护不住你们，没办法，只能按着他说的做。”老鸨还是没忍住，把头扭回来，盯着佟晚江的脸一瞬不瞬地看着。
“晚江，袭书那孩子心里也苦，当年那恩典不是什么好差事，你心思单纯些，他怕你混不过去，这才从你手里夺了去。”
“你原谅他吧，爹爹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人还是惦念着彼此的。”
佟晚江抿着唇，压抑着哭声。
他猜到了，只是不敢深思。
老鸨脑袋胸前的灵力闪了闪光渐渐淡了颜色。
“晚江，过来。”老鸨眼中藏着浓浓的不舍，“让爹爹再看你最后一眼。”
“爹……”佟晚江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我不恨您的，袭书也不恨您。”
他握住老鸨的手，“我早就不讨厌袭书了，只是跟他较劲呢。”
“爹爹，我们肯定好好的，以后和和美美的，他要是成亲了，我肯定带他来看您。”
“爹爹您把我们养这么大，怎么对我们我们都不恨，”佟晚江只是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不恨，怕他介怀，怕他死不瞑目，“我们看得出来您对我们好。”
佟晚江哽咽，“只是好几次他派了人在旁边，我们知道您是没办法。”
“没有您，我和袭书早就不知道烂在哪儿了，爹爹……”
老鸨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点头，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疑问，被这个年轻人一句接一句释怀了。
“要好好的。”
老鸨的声音很轻，轻得他险些听不见。
直到很久，都没有声音。
“爹爹！”
佟晚江握着他的手，僵硬地跪在地上。
他崩溃地大喊，“爹……”
颜小冉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着站在一边。
佟晚江抬头，声音颤抖，“小冉，爹爹走了。”
“我以后再也没有母父亲人了。”
他抱住颜小冉的腰，窝在她腰侧，小声啜泣。
“以后还有我，还有我们。”颜小冉俯身拍拍他的背，“先将他好好安葬吧。”
她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因为条件有限，经过佟晚江同意后，颜小冉一把火下去，将人烧成骨灰。
火燃了多久，佟晚江就盯着看了多久。
天边最早一抹亮色出现的时候，火光熄灭了。
萧影上去帮忙把骨灰收集起来。
三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佟晚江抱着骨灰，颜小冉抱着他。
【游戏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二。】
颜小冉脚步一顿，猜测这应该来自老鸨。
借着天边微微光亮，几人继续向城门走去。
这个时间，皇城中一大半的百姓都已经醒了。
再过半个时辰她们就会出来看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跑路。
席温玉他们一路避开往城门口赶去的禁军，随着时间的推移。
城门的事态也愈发稳固。
“先在这里休息。”席温玉拽住洛逸星的手，靠着一处荒宅停了下来。
“前面还不知道是不是安全的，等天亮一会儿再说。”
两个人提心吊胆地走了一路，虽说身旁有颜小冉留的暗卫，到底乱起来，是要小心为上。
为了不引人注目，暗卫都被他勒令和往常一样隐匿气息跟着。
期间替他们杀了很多发现踪迹的人，又悄悄丢旁边处理掉了。
席温玉打量着这间院子，扶着肚子缓缓坐在一个石墩子上。
洛逸星紧挨着他，抱着肚子往他身上缩，看上去很害怕。
毕竟这一路走来，短兵相接的声音听了不少，死人也见了不少。
“小冉找得到我们吗。”
“布防的钟声响过，”席温玉喉咙有些干，咽了咽口水道，“小冉应该去找晚江了。”
“城门口打起来了，”席温玉声音压低，“小冉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我们快去城门，那些人肯定不会伤害我们的。”洛逸星眼睛一亮，现在这里不安全，耳边甚至还时不时会传来刀剑声，他实在是害怕。
“刀剑无眼，你还敢往上走。”席温玉轻笑，“先待着，你困的话靠着我睡一会儿。”
“你也不知道小冉带了多少人，城门口还在打，就说明双方谁也不服谁，你现在上去找死啊。”
席温玉低头，摸了摸肚子，心里也不安稳，却没表现出来。
“睡吧，睡醒小冉就找到我们了。”
暗卫被他派去在旁边的树上躲着了，警惕着四周起乱的兵马。
如果看到了小冉，就顺手带来。
洛逸星哦了一声，靠在席温玉肩上，还真睡了过去。
席温玉侧脑袋看过去的时候忍不住轻笑一声，说他胆大，比谁都怕些，说他胆小，这种情况还睡得着。
“公子，吃点东西吧。”
林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酥饼递给席温玉，“我趁乱摸了块酥，顶饿。”
“你吃吧，我不饿。”席温玉笑着推开，又看向故意躲着他们蹲着的小竹。
“小竹，”席温玉抬头示意林子把饼递给他，“饿的话吃点东西垫垫。”
林子翻了个白眼，把手上的饼掰成两半，递给小竹。
小竹蹲在地上，抱着腿闷声说，“你们自己吃吧。”
“我家公子还没回来，我可没心思吃。”
“你爱吃不吃。”林子不惯他的毛病，把饼收回来自己狠狠咬了一口。
“你不吃我就留着给洛小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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