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鹰站在她面前。
这个永远一身黑衣、冷硬得像是一块生铁的男人，此刻正低头看着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他习惯了杀戮，习惯了沉默，唯独不习惯应付女人的眼泪。
尤其是海灵灵的眼泪。
乌鹰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别咬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捏住海灵灵的下巴，强迫她松开被咬得发白的嘴唇。
“都咬出血了。”
海灵灵被迫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终于包不住眼泪了。
“吧嗒......”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乌鹰的手背上，烫得他手指猛地一缩。
“我……我不想哭的……”
海灵灵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可是……可是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乌鹰，你……你一定要小心……”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脸上的灰尘糊在一起，看起来像个花脸猫。
乌鹰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冷硬的心底突然塌陷了一块。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哭什么。”
乌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少了几分冷冽：“灵儿，我命硬，死不了。”
他收回手，将腰间的一块黑色骨牌解下来，塞进海灵灵的手里。
“你在下界。”
“守好苏神的后方。”
“等我回来！”
海灵灵紧紧握着那块带着体温的骨牌，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我一定守好！”
另一边，狐小满站在杨苏苏身边。
她没有像海灵灵那样哭泣，因为她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她抱着刚苏醒不久的小桃子，天道之力在她周身流转，将她衬托得如同九天神女。
“母神。”
狐小满看着杨苏苏，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
“我们一定能把父神救出来。”
杨苏苏看着已经长大的女儿，幽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狐小满鬓角的碎发。
“小满长大了。”
狐小满眼眶微热，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把头靠在杨苏苏的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不管长多大，我都是母神的女儿。”
“这次，换我来保护母神，保护父神。”
狐清叶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他走上前，将手搭在狐小满的肩膀上，无声地给予她力量。
杨苏苏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
温情的告别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是生与死的较量。
“准备好了吗？”
她转身，目光扫过已经集结的众人。
金龙、阿妖、月树、花于楼、杨瑞、乌鹰、鬼琊、狐清叶、狐小满，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回应，声震云霄。
杨苏苏点了点头：“阿阵，开阵！”
白骨高地上，风声骤紧。
温情散尽，尽换肃杀。
杨苏苏站在最前方，淡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她手中的圣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幽蓝色的剑芒吞吐不定，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痛饮敌人的鲜血。
在她的身后，是下界目前最顶尖的战力，也是最锋利的绝命尖刀。
金龙扛着重剑，赤裸的胸膛上，那个失去逆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但他浑不在意，碧蓝色的瞳孔里只有狂暴的战意。
阿妖手持紫金长鞭，鞭梢在空气中抽出噼啪的爆响，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冷若冰霜。
月树虽然脸色苍白，但周身萦绕的墨绿色生命本源却生生不息。
他站在阿妖身侧，如同一棵扎根虚空的古树。
花于楼把玩着指尖的毒粉，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杨瑞手持太阴剑，身形如渊渟岳峙，沉稳中透着致命的杀机。
乌鹰双手抱胸，黑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像是一只随时准备俯冲猎食。
狐清叶周身神光内敛，但那股属于神域顶尖强者的威压，却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狐小满抱着小桃子，天道之力在她体表形成了一层金色的战甲。
鬼琊站在杨苏苏腿边，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死海冥气，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十个人，代表着下界最后的底牌。
在他们对面，是留下来的蝶昭、花念、天佑、海灵灵、鱼梦梦、小白，以及他怀里抱着的小妖王月辰。
去者与留者，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红眼相望。
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千言万语，所有的不舍与担忧，全都化作了这无声的凝视。
鱼梦梦死死捂着胸口的逆鳞，眼泪止不住地流，却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海灵灵攥着那块黑色的骨牌，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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