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谨，童嘉言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学长虽然表面温润儒雅，说话得体。但面对他，童嘉言远比面对父母紧张，学长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她的小心思无处可藏。
“嘉言，方便谈谈吗。”
顾谨视线扫过屋内两人，表情比以往稍显严肃。
童嘉言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撩江沅一眼，发现他目露不悦，就知道这人的占有欲又在作祟。
他说过他不喜欢顾谨的。
放下手中的针线盒，童嘉言声音放低，算是哄他，“最后一颗扣子看不出来，你先回去工作，等我回家给你缝。”
江沅演技太好。对他态度强硬，他会用无辜到让你怀疑人生的眼神盯着你看。直至激发出你内心的愧疚感和罪恶感。
与其落得质疑自我的结果，她不如换一种江沅喜欢的方式。
而她的话也的的确确取悦了某人。
江沅勾勾唇角，这才满意的离开。
和顾谨擦身瞬间，他连目光都不曾放到顾谨身上。
顾谨却注意到江沅抿唇的小动作。
江沅走后，他合上门。等不及童嘉言解释，顾谨三两步迈到她办公桌前。垂头睨她，语气严肃，“嘉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顾谨用这么强硬的态度跟她说话。
童嘉言却无法反驳。
“学长，我……”
想云淡风轻地说自己有分寸，童嘉言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
别说分寸，她在江沅那里连底线都没有了。
最终，她无奈摊手，“你用心理学帮我分析吧。”
顾谨知道她不擅长应对这样的问题。
虽然接下来的话语可能欠缺考虑，可他还是如实说了。
“他就是第二个关霖。”
顾谨和童嘉言之间最避讳的话题就是当年疯狂偏执的关霖。
心理医生和患者中间要划清界限。
顾谨很早以前就告诉过童嘉言，做他们这行，什么碰不得。
“嘉言，患者很容易依赖我们，可我们必须时刻记住自己身份。”
当年如果没有遇到童嘉言，关霖或许不至于走那样极端方式。
那次事故于他们而言都是一次教训。
童嘉言明白这个道理，可关霖是关霖，江沅是江沅。
“学长，他们不一样。江沅只是社会交往障碍，而且他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她下意识地就在为江沅辩解。
说实话，她并不想要把他归在患者那类。
顾谨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两道眉拧的更紧了，“好很多？除你之外，他还能和谁好好交流！嘉言，难道江沅一辈子只和你接触？”
这问题一下子击中童嘉言内心。
顾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现在他认准你是唯一，可是有一天你不要他了呢？他会疯的。”
就像关霖一样。
得不到童嘉言，连生命的意义都没有了。
童嘉言放下针线盒，笃定地向他保证，“学长，关霖的事情决不会发生第二次。”
江沅也决不会是第二个关霖。
在没有彻底治好他之前，她不会不要他的。
这是她曾对他许下的承诺。
只要涉及感情的事情童嘉言大脑就一团浆糊。
拎不清楚，掰扯不明白。
顾谨看她纠结的样子，也不想逼得太紧。毕竟，这或多或少也是她的私事。
“江沅治疗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他的自闭是家庭原因，只要解决心病就好办了。现在正在这方面下手。”
童嘉言没说具体原因，顾谨也没多问，这是基本职业操守。
患者的资料只有他的主治医师掌握。
除非主治医生和本人允许，不然即便身为老板，顾谨也无权过问。
显然嘉言不想说，顾谨何必多余问呢。
他只留下一句，“遇到问题随时找我。”
“好。”
顾谨给人温暖踏实的力量，对童嘉言来说亦师亦友。
“你先忙吧。”
顾谨神色比刚刚进来时缓和不少，抬手松了下领带，他交待几项工作后转身准备走。
童嘉言及时叫住了他。
“学长，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关霖回来了。”
把关淼跟她说过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给顾谨。
童嘉言看见顾谨本来缓和的神色再度阴沉下去。
顾谨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童嘉言记忆里，除了今天提到江沅，就是涉及到关霖的事情。
“既然回来了，他为什么还要假扮林致远，按照他的作风应该是直接来见你。”
关霖就是两人心中解不开的疙瘩。
顾谨没想到消停两年，这人会再度出现。
而且他明显是有备而来。
一步一步，令人摸不到套路。
童嘉言回他，“他好像出什么意外，残疾了。”
顾谨闻言，心下了然。
那个人势必会以最好的姿态见童嘉言。
残疾了的关霖，宁愿是死，估计也不想看到童嘉言同情怜悯的目光。
“你想见他。”顾谨看童嘉言若有所思的模样，语气十分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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