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
墨南歌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柳灵客正欲继续劝说,闻声一顿,抬眸看向摄政王,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怒意,甚至没有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带着一道分明至极的警告。
够了。
柳灵客猛地一怔,满腔急愤瞬间僵在脸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往下说。
在场的所有人也是一愣。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响。
苏知安垂眸,立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有时候会想,殿下若是真的篡位,反倒简单了。
杀伐果决,铁腕无情,一路走到黑,反而痛快。
可殿下没有。
殿下为陛下做了那么多,桩桩件件,掏心掏肺。
可这世上,不是你对一个人好,旁人就看得明白的。
朝臣不会信,百姓不会信,就连陛下自己——
怕也不会信。
更何况,人心是会变的。
今日的忠心,保不住明日的猜忌。
今日的托付,挡不住后日的刀。
他怕,怕殿下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落不下一个好下场。
可他又想起从前的殿下。
那时候殿下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殿下还不叫摄政王,叫闲王。
他光风霁月,游山玩水,弹琴吹箫,吟诗作赋。
京城的梅花开了,他披袄也要去看。
南湖涨了,他也要去游。
谁见了不说一声潇洒自在。
是先帝一道圣旨,把人困在了京城里。
是那一句“皇兄只能信你了”,把人架在了这刀尖上。
自殿下成为摄政王的那一天起,苏知安就看着他杀人、立威、背负骂名。
他以为殿下是为了那个位子,以为权势当真能让人变一副心肠。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先帝的托孤,把一个光风霁月的闲王杀死了。
留下来的,是这冷硬铁血的摄政王。
不是殿下想变。
是殿下不得不变。
苏知安抬起头,声音稳稳的,把所有人拉回正题:“柳公,殿下所问,你可有办法?”
柳灵客被那一问拉回神,看了看摄政王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到底没敢再往那话头上撞。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腹不甘咽回去,改了口。
“让这些文人墨客闭嘴,最是容易。”
他捋了捋胡须,目光沉稳下来:
“雷霆震慑法,最适合殿下。”
“雷霆一出,流言止、宵小惧、人心定。”
……
京城最热闹的镇江楼茶馆,今日照旧座无虚席。
近日京城里“摄政王谋逆”的流言传得漫天飞,茶馆里的话题便绕不开摄政王府。
此时,镇江楼茶馆人声鼎沸。
跑堂的托着茶盘在人缝里穿梭,肩上搭的白毛巾甩来甩去。
热茶溅出来也顾不上擦。
大堂正中央,七八个文人围坐一圈,正玩飞花令玩得热闹。
“……春城无处不飞花……如何?”
众人正要叫好,角落里忽然有人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破了满堂喧哗。
“飞花?呵,这满京城的花,都快被一个人摘尽了。”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坐在靠窗那桌的两个茶客。
“唉,章兄,小声点!”
说话的章姓书生却将茶盏重重一搁。
“砰——”的一声。
茶水溅了一桌。
他神色激愤,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小声?呵!我实在是忧心啊!”
“近日京中风云涌动,宋兄可有耳闻?街头巷尾,皆是摄政王欲废帝自立的说法啊!”
对面的宋兄脸色一变,连忙去捂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
“唉,章兄!不可说!不可说!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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