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月瞬间回神，调动全部力量和意识，想要将九窍牝主赶走。
但根本没有用。
顾曦月大骇，立即紧守心神。
那道轮廓微微震颤了一下。
温和的声线依然存在，但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孩子，你怎么了？”
“你身上的气息确实与九窍玲珑仙体同源，但那是附着的，不是天生的，你只是在利用仙体的残存波动来伪装自己。”
顾曦月摆脱了迷惑，神智回归：“你不是第一代九窍玲珑仙体，只是诞生在仙体残骸上的一道意识，等了很久，等到一个合适的宿主出现。”
那道轮廓的震颤变得更加明显了。
柔和的光晕开始剥落，露出下方那团正在蠕动的阴影。
声音也不再温和，而是变得低沉，如同从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响：“聪明，但聪明没有用。”
阴影猛地向前扑来。
它不再伪装成温和的轮廓，而是如同一匹被揭穿了伪装的野兽，全力朝顾曦月的意识核心扑去，速度之快，如同被拉满弓弦射出的箭矢。
顾曦月试图后退，但她的意识边界正在被层层封锁，如同一间正在被从外面锁上的房间。
九窍玲珑仙体连带铁则已经被她亲手斩断，新的铁则正在重新孕育，如今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她被彻底压制了。
阴影如同一张正在合拢的网，从四面八方朝她挤压而来，每一根丝线都在渗透、缠绕、收紧。
她的意识核心正在被缓慢地侵蚀。
“难道今日要陨落于此吗？”
顾曦月恍惚。
她不怕死亡，如今的遗憾，就是还没有报答周青云的知遇之恩。
就在这时，一股新的力量涌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那股力量如同有人从外部撕开了一道裂缝，将一束光从裂缝中投了进来。
周青云的身影出现在那道光中。
他的动作极快，如同一道在虚空中穿行的闪电，抬手朝着那团阴影抓去。
那只手没有触碰顾曦月的意识核心，而是精准地穿过了阴影的外层，攥住了其内部那道正在蠕动的核心。
“滚出来。”
阴影被硬生生地从顾曦月的意识深处拽了出来。
如同一根被连根拔起的草，她挣扎着试图重新附着，但那只手的力量太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现实中，顾曦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团暗灰色的雾气从她的眉心被抽出，在虚空中迅速膨胀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道轮廓在脱离顾曦月身体后，正在快速凝聚形态，如同被从水中捞出的墨迹正在重新聚拢。
她身着素白长袍，面容模糊，但周身缠绕着细密的暗灰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不停地蠕动，带着生命的气息。
“你是什么东西？”九窍牝主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区区一个超脱者，也敢管我的事？”
周青云站在小院的石地上，周身没有波动，气息收敛如常。
“我是白玉京玄主。”
那道身影冷笑了一声：“白玉京？没听过。
我已经等了无数个纪元，才等到这具合适的身体。
你若识相，现在退走，我还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若是不识相，那你就和这具身体一起留下吧。”
“你可以试试。”
周青云微微一笑，摊了摊手。
那道身影向前迈了一步，周身那些暗灰色的纹路同时亮起，如同一张正在被点燃的巨网，朝着周青云的方向覆盖而来。
“超脱者与大罗之间的差距，你该不会不清楚吧？”
周青云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身影轻轻一握。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铺天盖地的异象，整个动作平静得如同伸手握住一只茶杯。
但那道身影的形体在那一瞬间开始塌陷。
那些正在向外扩散的暗灰色纹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拽住了源头，开始向内部收缩。
它的身形如同被揉皱的纸，正在一层层地向内折叠。
“你……”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你这是什么力量？”
周青云：“老东西，要死就早点死，找什么存在感？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
他的五指继续合拢，那道身影的形体也随之继续向内收缩。
如同一个正在被压扁的气泡，她的形态不断变小，变薄，变得稀薄，最后化作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暗灰色光球，悬浮在周青云的掌心中。
光球内部依然有东西在蠕动、挣扎，但已经无法挣脱。
周青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光球：“只是大罗躯体上诞生的一缕意识，也敢嚣张？”
他掌心的力量再度加重了一分。
那团暗灰色的光球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如同一块正在被碾压的冰晶，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向内延伸，破碎，瓦解。
那团光球在无声中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被周青云掌心的力量彻底碾碎，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小院恢复了平静。
那些花瓣依然在风中轻轻颤动，花香依然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曦月站在那棵树下，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她的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但刚才那一战对她的消耗极大，如同一场大病初愈。
她望向周青云，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周青云抬手制止了。
“你先稳住境界，位格转变不可间断，否则前功尽弃。”周青云说。
顾曦月微微颔首，重新在树下盘坐下来，借助花香，再次进入刚才的顿悟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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