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库房在前面三十步。”盛玉华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院中仅剩的两个守卫，这俩正伸长脖子看西边的火光，压根没注意身后。
季明寒松开她，指尖的银针泛着冷光。
他贴近主库房的铜锁，万能钥匙探入锁孔轻轻一拨，只听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库房门推开，借着远处火光，能看见成堆的麻袋，一袋袋码的整整齐齐，几乎顶到房梁。
盛玉华摸着手腕，闭上眼，意念集中。
库房里的麻袋凭空消失。靠墙的几摞没了，然后是中间，最后是门口。
不过十息，偌大的库房空空荡荡，只剩地上的凹痕。
“偏库。”季明寒拉着她转向隔壁。
偏库的景象没那么赏心悦目。散落着发黑的陈面，几筐刚掺一半的细沙，空气中弥漫着霉变的味道。
盛玉华皱了皱鼻子，毫不客气将劣质粮食收进空间。
“不能让他们继续坑人，有拿走！”
两人闪身出库，跃上屋顶，盛玉华拽住季明寒。
“怎么？”
她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促狭的笑：“夫君，空间还空着大半呢，咱现在就去周德顺的老宅子抄个家？”
季明寒挑眉：“他府上护卫少说二十人。”
“怕啥？你带的暗卫又不是吃干饭的。”盛玉华晃了晃手腕的珠子，“再说了，他心那么脏，家里指不定藏了多少黑心钱，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季明寒失笑，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满嘴歪理。”
手上却捏碎一枚信号丸。
半柱香后，四名暗卫聚拢。季明寒低声吩咐几句，四人领命而去。
片刻后，周府方向火把乱晃，隐约能听见抓贼的叫喊。
护院倾巢而出，追着故意露行踪的暗卫狂奔。
周府后院度守卫顿时松了。大部分都跑去捉贼了。
季明寒带着盛玉华从屋檐悄无声息的翻入，直扑主卧。
卧室角落博古架后藏着暗格，机关做的挺精巧，但在季明寒手下没撑过三息。
暗格打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紫檀木箱。
盛玉华掀开一箱，珠光宝气险些晃瞎眼——上等南珠、羊脂玉佩、成套头面首饰，还有厚厚几沓地契房契。
她毫不客气，连箱子带东西全收了。
不止暗格，两人又分着去了别的院子。
盛玉华甚至把周夫人妆奁里的金钗玉镯、绫罗绸缎、甚至厨房挂着的几条老腊肉都搜刮干净。
等空间塞的满满当当，周府里连根簪子都找不出来。
盛玉华心里盘算，这些金银财宝够给将士们换好几批新棉衣了。
鸡鸣时分，两人回到皇宫。
盛玉华累的瘫在榻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季明寒却打来温水，亲自替她净面洗脚。
“我自己来……”盛玉华想缩脚，被他握住脚踝。
“别动。”他用热帕子裹住她的脚，掌心力道轻柔的按压，“白天还有场仗要打呢！你好好歇歇。”
盛玉华哼唧两声，任由他伺候。
等被塞进暖烘烘的被窝，她往季明寒怀里钻了钻，含糊道：“明天周德顺发现粮仓空了，表情肯定很精彩……”
话没说完，人睡着了。
季明寒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吹灭烛火。
同一时刻，丰裕粮号隔壁的火终于扑灭。
管事抹了把黑灰漉漉的脸，骂骂咧咧往库房走。
“真是倒了血霉，平白惹这破事。”
话音戛然而止。
他提着灯笼，站在空荡荡的库房中央，灯光照亮满地灰尘。
麻袋不见了，整个库房都让人搬空了，甚至连只耗子都没留下。
管事双腿一软，灯笼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冲向偏库，却发现一样的干净，就连掺了一半的沙土和发霉陈面全不见了踪影。
“鬼……活见鬼了啊！”管事瘫坐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鞋都跑掉一只，连滚带爬冲向周德顺别院。
此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周德顺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做美梦，梦见自己靠着百万斤粮食赚的盆满钵满，突然被砸门声惊醒。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事声音带着哭腔。
周德顺踹开门，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管事：“大半夜的嚎什么丧！”
“粮……粮仓空了！”管事抖的厉害，“八十万斤好面，二十万斤陈粮，全没了！”
周德顺愣了片刻，突然暴起，拎着管事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你说什么？！”
“真的没了！库房比我的脸都干净！”管事涕泪横流。
“不可能！”周德顺愤怒的一把甩开他，踉跄着冲向粮号。
等亲眼看见那空空如也的库房，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交货时辰就在两个时辰后，百万斤粮食一粒不剩，十倍违约金是九十万两黄金——就算把他周家祖坟挖了都凑不出这个数！
“去黑市！现在就去！”周德顺跳起来，抓着管事的肩膀嘶吼，“不管花多少钱，买十万斤粮食先顶上！快！”
管事哭丧着脸：“老爷，黑市的粮商早就被咱们得罪光了，没人会卖给咱们……”
周德顺一脚踹翻他，跌跌撞撞冲回周府主宅，直奔主卧暗格。
伸手一摸，里面啥也没有。
冲去库房一看，简直比脸还干净。
连灶房挂着的腊肉都没了！
“我的银子……我的粮食……”周德顺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
他猛的喷出口鲜血，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周家顿时人仰马翻。
管事慌慌张张跑去通判府报信。
陆同知刚起床，听完管事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手里的茶盏摔的粉碎。
“你说什么？粮食和银子都没了？！”
“千真万确！”管事瘫在地上，“周老爷都气晕过去了！”
陆同知双腿发软，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交不上粮食，他和周德顺哄抬粮价的事儿就会暴露。那东方老爷看着也不是好惹的……
“备轿！”陆同知急的直咬牙，“去聚仙楼！”
……
聚仙楼天字号房内，茶香袅袅。
盛玉华慢条斯理的拨弄盖碗浮叶，季明寒坐在窗边把玩玉扳指。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推开，陆同知满头大汗的冲进来，身后跟着面如死灰的周德顺，这位爷是被人用藤椅抬来的，脸上还带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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