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的人持续不断，使人应接不暇。
联合国秘书长不得不敲响了锤子，力图使会厅中安静下来，可惜收效甚微。
夏国代表团席位上，周局长和身后的冯连城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针对杨衣的围攻。
周局长猛地站起，声音嘶哑却坚定：“这是毫无根据的阴谋论！我们反对这种没有证据的指责！”
他的话被秘书长的锤声粗暴打断。
“周代表，您的发言是否代表了夏国？夏国是否要以国家名义为杨衣做出担保？”怀尔德口吻公式化，但眼神却飞快扫向阿卡国席位。
周局长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拳头死死攥紧。
冯连城急的去抓桌上的话筒，被夏国驻联合国代表按住了。
杨衣的目光掠过夏国代表席，心头那点微弱的暖意，缓缓冻结成冰。
坐在自由觉醒者观察团中的一个青年觉醒者，罗斯金·昆特，突然站起身来，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狂热的表情，大声喊道：
“她说得对！她确实不是邪神！”他指着杨衣，手指颤抖，“因为真正的邪神……还在沉睡！维德在那个被中断的通讯里说过！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唤醒沉睡中的主宰！而您——”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杨衣脸上，像是看到了某种可怖的真相，“您就是那个尚未完全苏醒的‘祂’！一个懵懂的、甚至不自知的……邪神幼体！”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顿时引爆了整个会场。
拉格伦·阿普顿，那个S级植物系觉醒者突然跳起来，望着杨衣的目光，是洞悉了一切的恐惧：“更进一步！你甚至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就是邪神！在你作为‘杨衣’的意识层面，你以为自己是在为人类奋斗。
“但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质深处，那属于‘邪神’的本能，正在驱使你做这一切——推动文明发展，扩散人口，提升人类整体能量等级……这就像农夫辛勤耕耘，只为秋日丰收！你，就是那个正在为自己储备最丰盛口粮而不自知的农夫！”
这一连串的质询和责问，一环接着一环。
从行为逻辑到物理证据，从自我认知到道德立场，最后直达存在本质——你不仅可能是邪神，你可能还是个不自知的、被自身本能驱使的邪神。
你的一切“善行”，都是为最终的“恶果”做准备。
台下早已不是窃窃私语，而是彻底被引爆的爆炸现场，从人群中传出压抑不住的哗然、惊呼、愤怒的低吼和恐惧的抽气。
代表们再也无法保持表面的镇定，媒体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着杨衣脸上每一丝变化。
杨衣站在原地，像被剥光了所有防御，赤裸地站在冰原上。
她已经无意辩驳。
任何辩解在这些层层递进、彼此咬合的陷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像是在印证他们的猜测。
她如果试图用理性解释，就会落入“伪装”的指控；她如果想强调动机，就会陷入“养殖者”的狡辩。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神思恍惚了一阵。
那些关于“不自知”、“本能驱使”、“沉睡幼体”的说法，像冰冷的毒蛇钻入内心深处，噬咬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阴影。
力量增长时那令人颤栗的满足感……
对更高效率、更宏大掌控的渴望……
偶尔掠过心头的、对人性嘈杂的冰冷厌烦……
还有在异界汲取异生物命源时，不自觉留下的一些“种子”……
难道……
抑制器下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仿佛被这些话语激发，又仿佛在愤怒地抗议。
胸口的金属装置传来一阵灼热和压制脉冲，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带来一阵眩晕和心悸。
她脸色苍白，指尖冰凉。
仿佛被无形的重拳击中，她踉跄了一下。
突然，会场穹顶的检测灯由白转红，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
“警告！检测到暗物质能量异常波动！能量来源——中央发言台！”
无数高功率暗物质枪自动激活，对准了杨衣，蓄势待发。
几千道相互交错的红色激光在杨衣身周亮起，将整个中央发言台像蜘蛛网层层环绕，围困其中。
“启动一级抑制场域！”秘书长惊慌失措的大吼。
杨衣胸前的抑制器骤然发烫，数道蓝白色电弧从装置表面窜出，如毒蛇般缠绕她的脖颈与四肢。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不是因为抑制器的刺激，而是体内那苦苦压制的“饿瘾”，突然被什么东西引动，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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