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她去了魏承泽的公寓，开门见山问了两件事。第一件：你跟林芝安分手，到底是谁的问题。第二件：季亦璇在你们分手的时候扮演了什么角色。魏承泽站在厨房操作台前，沉默了很久。他那副样子，周禾颖一看就明白了。
魏承泽低着头，来回踱步，良久艰难开口，“我和季亦璇在一起被安安知道了”。
又是沉默。
空气中只有周禾颖的轻声叹气。
许久，魏承泽声音干涩：“妈，还有件事。我舅舅……在追林芝安。”
周禾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看着魏承泽，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魏承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这件事迟早要说的，与其等母亲从别处听说，不如自己说出来。
“你舅舅。”周禾颖放下茶杯，语气比魏承泽预想的平静得多，“周述？”
“嗯。”
“他知道她是你前女友吗。”
“知道。”
周禾颖沉默了很长时间。魏承泽以为她会发火，会说“这像什么话”，会说“舅舅追外甥的前女友传出去我们家脸往哪搁”。但周禾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在茶杯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眼神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翻涌，却一句都没有泼出来。
她了解周述。周述不是会主动追人的人。她这个弟弟年轻时在火场里九死一生，因为火灾事故退下来，变得冷淡寡言。之后开电竞馆过自己的日子，仍然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身边多少年了连个走得近的女性都没有，父母多次催婚。他要是主动追一个人，那这个人对他来说，一定不是普通的分量。
她也了解自己的儿子。魏承泽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有一种安静的陈述。他要是还在气头上，早就摔东西了。可他没有。
“她是什么态度。”周禾颖问。
“……我不知道。”魏承泽说。
“你问过吗。”
“没有。”
周禾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在意。
“承泽，你欠人家姑娘一个道歉。不是替谁道歉，是你自己的。至于你舅舅……”她顿了顿，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而稳的脆响，“他比你强。他至少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魏承泽没有说话。他想反驳，但发现无从反驳。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早就跳起来了。可这是他妈说的。母亲没有骂他，但这句话比骂他更让他难受。
“你告诉我这件事，是想让我阻止他，还是想让我跟你说没关系。”
“……我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管什么。”周禾颖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那个林芝安，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再去打扰她了。你已经让她受够多的委屈了。至于你舅舅追不追她——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整理干净，站到人家面前去。没本事，就好好看着。”
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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