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的风穿堂而过，把他的制服下摆吹起来。
林芝安张了张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哑。
“周述！”
他转过身。逆光，看不清表情。但林芝安看见他的手指蜷紧了。
“你刚才说，”女生的声音在抖，然而一往无前，“从地震那天就看到了。”
林芝安深吸一口气。
“我也是。”
门廊里很安静。风停了。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到他的脚边。
周述仍那样逆光，看不清表情。
林芝安忽然有些后悔。
她想她应该带一束花来。
周述站在原地。一瞬。两瞬。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东西。
再抬起来的时候，眼框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像被风呛了一下。他没藏，也没刻意露。
周述朝她走过来，两步，停在女生面前，低头看着她。
“林芝安。”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偏开头，在想什么，又像是只是让这个名字在空气里多停一会儿，然后他转过来，“你要是哄我，我会当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每个字都是认真的，但没有加重语气，只是把视线定在她脸上，不逼人，也不退。
林芝安摇头。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的。
“没骗你。十七岁就开始了。”
周述看着她，嘴角显现出一丝清淡的弧度，伸出手，把女生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这一次没有收回去。指腹停在耳廓边。他的手指是凉的，但贴着她耳朵的那一小片皮肤在发烫。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没有抱她。没有拉她。只是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林芝安能看清他制服第一颗纽扣上的细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冷的，干净淡淡的清香。
“谢谢你还记得我，林芝安。”他说。
“因为你一直很好。”
他们就那么站着。风吹过，又分开了。
周述的手指动了动，向她伸出来。
嗓音天生淡漠，此时却温和，惯来疏懒下藏着一分在意。
“所以现在，我可以靠近你了。”
像在确认一个等了很久的事实。不浪漫，但认真。
林芝安看着他的眼睛。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用了很多心思，面上显露的却只有一二分。不是不在意，是那种在意已经沉到骨子里，不需要用音量或表情来证明。
阳光从他们中间斜穿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没有重叠，只是靠得很近，近到差一寸就碰在一起。
她把手伸了出来。
“我想给我男朋友送束花，”女生在笑，浅棕色的眼睛，温柔的光，“你愿意收吗？”
她其实一直很勇敢。
一旦确认他来到她的世界。
她便一往无前。
周述怔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竟一步跳到了男朋友的身份，难得空白了几秒，找回思绪，“这话，是不是应该我来说。”
林芝安并不在意这些。
她只知道。
温城春季日光好，梦中故人好还家。
“谁让我男朋友是周述呢。”
不是英雄，是周述。
这两个字，代表了一切。
女生一笑，“所以，你愿意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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