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路,我看是不好修哩。”老父亲点起一锅烟袋。
“去看看就晓得了,修路是好事。这刚刚拉上大电网,也确实实惠不少哩。把路再修好了,骑个车子,或是拉个牛车,也是方便的。”薇善德从电壶里倒了把水,抹了一把脸,去闲圈里拿洋镐去了。
薇娅和母亲也一同上了坡,娘俩边照看着坡边的牛,边在玉米地里扯猪草。
果然,薇善德兄弟俩刚走到队东口,即进西村的东边路口,只见那里早已聚集了一群人,都拿着家伙什,站立在那里。好像有几个人在那里吵架,只听一个女人扯着大嗓门喊道:“修路可以,得把咱们家的口粮赔了再修不迟。否则,老娘就让你们修不成!”说完,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起来。
年轻的队长,站立在那里,又气又急,原地转圈圈,他一时还真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大伙儿见她那副撒泼模样,鼻涕哈喇的,心里想笑,又只得忍着。
“好媳妇子,你这是何苦呢?修路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情,你这么做,有点损阴德,不太好吧?”人群里,年长的忍不住劝慰着女人。
“放你娘的屁!你们挖我的田地就不损阴德呢?”
“这……”老人气得颤颤抖抖地歇一边去抽眼袋锅子去了。
“你这个婆娘,咋这样讲话哩。咱们队里,不止你一家子的地被占用了,大伙儿都要献地献力哩!难道我们个个都去闹去?把路修好了,你保证你们一家子世世代代不走哩?等到那时候,大伙儿都享福。村子里交通便利了,卖个土特产,或是猪娃子啥的,拿个车子推着,要多方便有多方便了。”二愣子挤眉弄眼地上前说道。他是队里出了名的二货,唯独这句话说的有条有理。
大家给二愣子投来赞许的目光。“是的。”
“二货,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你少管你妈我的闲事。”女人仍是一副不放手的态度。
二愣子气得就要上前去打,幸而被众人拦住了。
渐渐地太阳已经上到阴面坡了。大伙都闲热,就找了一块大栗子树底下的草破,一个个坐在洋镐或是锄头上面乘凉摆龙门阵儿,等着队长的示下。
那女人似乎不知道饿也不知道渴,愣是坐在太阳底下,赌着气,将祖宗十八代的陈谷子烂芝麻都骂了出来。“哼!咱们家受欺负,不是一年两年了。从我懂事起,我婆婆(奶奶)就给我讲,打民国开始,咱们家都是处处被人排挤,被乡里邻里欺负够了的。今儿个我就是不依。我男人现在也不在家里,即是他在家里,也依然不依的。除非你们赔了我家的地,否则,这辈子你们也别修路。”
大伙儿都懒得理她,任随她在那里骂去。
年轻的队长气得鼻子里哼哼两声,他毕竟是一个大男人家,比这女人小几岁的,骂仗的活路,他又不擅长,且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骂仗,也不是啥体面的事情。至于赔地的事情,就更没处提了。这村里修公路,是乡民自己的约定,政府资助,又不是政府及企业征用土地,谁给谁赔偿呢?难道你让队里给你赔吗?这可是没有的事情。
一时就僵在那里。
这时,那个老者对着队长挤了挤眼。队长便顺势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把这个人喊来,事情保准成。”说完,他便附在队长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队长听了,连连点头,当下就决定去隔壁镇上寻找那个厉害的人。
“你们都先回去弄早饭吃吧。这大天毒日地,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咱们下午再在这里汇合。”
说完,队长去借了一个自行车,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沿着河边的乡镇公路,一路北上,来到了隔壁镇上的镇政府,找到了在镇上做主任的薇娅喊叔叔的那个男人。
“好大哥,你今天可在了!你现在可否能够和我回去一趟?”一进门,年轻队长就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事?”那人惊讶地问。
年轻队长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
“这是好事!路必须修通!这样吧,呆会吃了饭,我和你一起回去,再把那个叔支书也叫上,咱们该讲政策讲政策,该讲道理讲道理,必须把这个女人的思想工作做通!”那人说道。
“大哥这主意很好,我咋就没想到了。”
“这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话刚一完,灶上喊吃饭了。
年轻队长要去镇里馆子里随便买点吃一下算了。
“你这娃,灶上开饭了,还去花那钱干嘛?你和我一块吃,都记在我的账上。”
“大哥,还让你这么破费的。”
队长还在那里礼貌推辞,薇娅那叔叔拉着他的手就走。
薇善德他们也都个个散了,回家弄饭吃。薇娅娘母子俩也扯了满满一背篓猪草,赶着牛儿从那地头间的羊肠草道上回来了。老父亲割了一大背篓牛草走在后面。
一回到院落里,薇娅娘母子俩放下背篓,就开始洗手弄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禹桂飘香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禹桂飘香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