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今晚竟用了两倍有余。
不知道是不是沈清辞的错觉,她感觉今晚的宅子静悄悄的。
虽然以前这里明面上,里面也就卢奎和一个不能动弹寡言少语的流苏,隐在暗处的护卫都不会发出半点儿声音。
但沈清辞却觉得,今晚格外的安静。
她走进去才知道,卢奎不在。
想必姜老夫人的死对他的打击也大。
之前沈清辞那般郑重的拜托了他帮忙,如今人却不在了。
即使不是因为他,完全怪不到他的身上,但以这人的性子,多半也是要自责,甚至这段时间自觉没什么脸面对沈清辞的。
屋子里就只有青玉抱臂守在流苏床边。
这两日流苏的气色又好了许多。
身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只是听青玉说起,因为卢奎这两日加重了解毒的药量,所以流苏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恰好沈清辞来的这会儿,他才昏睡了过去。
沈清辞看过了流苏,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原是要回去的,可目光不经意的落到屋子一角卢奎屯起来的几坛子酒上。
有那么一瞬,她想一醉方休。
不知道是不是洞悉了沈清辞的想法。
这念头才从沈清辞脑子里滚过,从出了姜家就一路沉默寡言的盛庭烨突然开口道:“可要喝酒?”
最近太多的事情压得沈清辞透不过气来。
重重的打击摧得她几乎绝望。
所以,当耳边有人提议“可要喝酒”,她心里最后那一道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沈清辞心念一动,启唇干脆利落道:“好!”
青玉很快从后厨找来了粗瓷碗,分别给沈清辞和盛庭烨倒了一碗。
盛庭烨摆了摆手,示意青玉带着人都先退下。
这房前,屋外,除了一个昏睡中的流苏,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盛庭烨举起酒盏,神色冷淡,状似随意道:“一个姜老夫人,值得你伤心成这般模样?”
对面的沈清辞不知这是他的关切。
突然听到这话,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他的盘问。
她手指勾着粗瓷碗,一脸怅然道:“之前同你说过,我同阿菀的关系很好。”
“所以,约莫是爱屋及乌,姜家老夫人待我也是极好的。”
这一点盛庭烨并不怀疑。
毕竟之前在那张关于秦娇娇的身世调查上,就有写这一条。
姜家同秦家的两位老夫人,对这两人都是极好的。
也难怪她会这么伤心。
他本是出言宽慰。
但从没有安慰过别的人的他,说出口来的话,都像是在审讯。
再想着自己压抑在心头的苦楚,盛庭烨苦笑了一声,抬手将粗瓷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沈清辞倒不像他。
她捧着粗瓷碗先是浅浅的尝了一口。
不愧是卢奎私藏着的东西,果然是好酒。
入口醇香浓郁,入喉不辣,还有一些回甘,越喝味道越好。
她只喝了两口,就忍不住看向对面将这酒当茶水似的,连灌了两碗的人。
“林大人也有什么烦心事吗?”
从今天一照面,沈清辞就感觉他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他以前也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浑身冷冰冰的。
但是,今日眼前的他给她的感觉好像更沉默了。
盛庭烨给自己斟满,却没急着饮下。
他抬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碗中原本如一潭死水的酒瞬间荡起层层涟漪。
像极了他的心。
如果不曾遇见她,该不会是现在这般。
这两日,虽然他没有刻意去打听,但是关于将军府的传闻还是一字不漏的钻进了他的耳里。
听说秦娇娇在骑马场设下擂台,要与当日赴宴的青年才俊比个高低。
许多人都被她的气势给吓退了。
好不容易有人鼓足勇气上前,也逃不过都被她踹下了台去的下场。
最后,却是姚丞相的三子,姚谦礼跳上台去同她打了个平手。
出身四大家族之一的姚家,其父亲又是天下文官之首,这人却一改众人对文人雅士文弱的刻板印象。
他虽谦和有度,但功夫造诣远在秦娇娇之上。
据传,他分明可以直接打赢了秦娇娇,却还是顾及她的颜面,纵容了她的刁蛮无礼,同她打了个平手。
只不过短短半天时间,这件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将军府嫡女要嫁姚丞相三子的消息,就连街头巷尾的小孩子们都知晓了。
至此,盛庭烨再联系沈清辞之前说的婚约,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怕是那姚谦礼就是秦娇娇父母替她择的良婿。
念及此,盛庭烨心中苦闷更甚。
纵然连饮了两大杯,依然压不住心头的苦楚和绞痛。
只是,这都是他的猜测。
尚未得她亲口证实。
垂眸看着眼前碗中的涟漪,盛庭烨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你要成亲了?”
闻言,沈清辞心头咯噔一下,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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