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璀璨的M市,顾、冷两家的联姻消息,曾在商界与文化圈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彼时的顾时谦,是顾氏集团雷厉风行的继承人,手腕强硬,行事果决,谈判桌上从不让步,生活被排得密不透风的日程填满,半点风花雪月的余地都没有。冷舒砚则是冷家静墨轩的传人,性子温婉恬淡,守着一方藏在老巷深处的书画工作室,与喧嚣的商圈格格不入。她的日常是研墨作画,是教街坊邻里的孩子写簪花小楷,是守着满室墨香,看窗外四季流转。
这场婚事,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怦然心动的邂逅,只有长辈们一拍即合的考量。顾家需要冷家在文化界沉淀百年的声望加持,为集团的文旅项目添砖加瓦;冷家则急需顾家的资本支撑,才能让濒临没落的静墨轩重焕生机,保住祖辈传下来的文脉。一纸婚约,将两个素未谋面、轨迹截然不同的人,牢牢绑在了一起。
婚礼办得盛大而体面,名流云集,觥筹交错。顾时谦一身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却难掩疏离;冷舒砚穿着洁白的婚纱,眉眼清丽,眼底藏着几分忐忑与茫然。交换戒指时,他的指尖微凉,她的手轻轻颤了颤。两人对视一眼,客套地说了句“请多指教”,便再无多余话语。礼成之后,顾时谦被宾客簇拥着敬酒,冷舒砚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这场热闹非凡,却与自己无关的盛宴。
婚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们住在顾家精心布置的婚房里,却像是合租的室友,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顾时谦依旧忙于公司的事务,常常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偌大的别墅里,总是只有冷舒砚一个人的身影。她也从不主动打扰,每日晨起练字作画,午后去静墨轩打理事务,傍晚回来做一顿简单的晚餐,若是顾时谦没回来,便温在灶上,自己则捧着一卷古籍,在书房待到深夜。
餐桌上的沉默,是两人之间的常态。他偶尔会问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她答一句“还好”,然后便是长久的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冷舒砚知道,这场婚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她从未奢求过什么,只想着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履行好顾太太的职责,也算对得起两家的长辈。
打破这份沉寂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那天冷舒砚去静墨轩整理祖辈遗留的古籍,返程时恰逢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没带伞,只能缩在公交站台下,看着滂沱大雨愁眉不展。那些古籍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生怕被雨水打湿。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时谦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冷舒砚身上的寒意。顾时谦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声音低沉:“擦擦吧。”她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连忙缩回手,轻声道了句“谢谢”。一路无言,车厢里只有雨刷器规律的声响。直到车子驶入顾家别墅的车库,顾时谦才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静墨轩的古籍,很珍贵?”
冷舒砚愣了愣,随即点头,眼眸里泛起几分光亮:“嗯,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有些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提及古籍,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话也多了起来,“有几本孤本,修复起来很费功夫,要一点点揭掉腐坏的纸层,再用特制的浆糊修补。每次修好,都觉得像是和祖辈对话,很有意义。”
顾时谦听着,没有插话,却难得地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霓虹的光透过雨幕映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冷舒砚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男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裂痕。顾时谦偶尔会提前回家,撞见冷舒砚在书房练字,便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看她握着毛笔,指尖纤细,笔下的簪花小楷娟秀清丽,一笔一划都透着静心;看她研墨时,眉眼低垂,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他开始主动和她搭话,问她关于书法的门道,问她静墨轩的近况,问她那些古籍里藏着的故事。
冷舒砚也会耐心解答,偶尔还会调侃他:“顾总日理万机,怎么还有心思关心这些?”他便会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多了解些,总不是坏事。”
变化是潜移默化的。顾时谦会记得她喜欢吃的桂花糕,下班时绕路去老巷子里的糕点铺买回来;会在她熬夜修复古籍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叮嘱她“早点休息”;会在她去静墨轩时,主动提出送她一程,看着她和孩子们说笑的模样,眼底泛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冷舒砚也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忐忑,她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玄关的灯,温一碗醒酒汤;会在他疲惫不堪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只将削好的水果递到他手边;会在他对着电脑蹙眉时,悄悄放上一盆绿植,缓解他的眼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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