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莉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Yes.（对。）Just kill you… my family safe.（只要杀了你……我家人就能得救。）”
果然如此。
从我踏入缅东，甚至更早，从我接手后目标直指缅东开始。
李三指就已经将我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
他利用毒牙这枚棋子，安插了萨莉这个被胁迫的刺客，就像在棋盘上布下一颗隐秘的钉子，等待我踏入陷阱。
“But at that time… I curious.（但当时……我很好奇。）”
萨莉的眼神里闪过疑惑。
“He how know… you sure e?（他凭什么就觉得……你肯定会来？）你……你怎么会知道毒牙这种小角色，又怎么会亲自来找他？”
这个问题很关键。
李三指如何能笃定我会主动去剿灭毒牙？
是基于对局势的判断。
知道我要在黑石镇立足，必须肃清周边威胁。
而毒牙是最近的一股势力，以此来认定？
还是通过黑水獠牙的侦察，掌握了我初到缅东搜集情报的动向？
或者…
就像他导演蛇潮和驱虎吞狼的戏码一样。
他只是广撒网。
萨莉只是他众多备选方案中的一个，成固然好，不成也无所谓？
显然这样的可能大一些。
他设置的方案，不见得要有成果，换句话说，他可以失败无数次，可以白白折腾，但我……一次都不能失败。
这是很恐怖的一种心理。
这个李三指给我的感觉，很危险，甚至是我觉得，我这么久以来，最危险的一个人物。
因为他的思维格局，远超常人思维。
就这份不急不躁，都需要很多人学一辈子都难以学会的本质。
“But… you really e.（但是……你真的来了。）”
萨莉看着我，眼神复杂难明。
有困惑，有认命。
“So I…故意主动接近你。（所以我……故意主动接近你。）And not leave.（也没有离开你们的队伍。）”
她指的是在伐木场战后，我下令处决顽固俘虏。
但在准备撤离时，她特意跟我们回黑石镇详说情报。
以及后来，我将她带回黑石镇，暂时安置，她利用了这个身份。
一个看起来是受害者的身份。
还能提供关于毒牙和周边势力情报。
试图引起我注意。
无论是通过信息还是后来帐篷里的诱惑。
这个混血女人成功留在了我身边。
故事似乎讲完了。
我也是在虚弱的时候，放松的听了一个故事，一个中英双语的小故事。
但怎么说呢。
我现在也行动不了，听听故事也是好的。
火光照耀下。
萨莉的脸上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讲述完沉重过往后的虚脱。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不再说话。
庇护所里恢复了寂静。
但空气却比之前更加凝滞。
信任与怀疑。
救命之恩与刺杀之仇。
所有这些复杂而矛盾的元素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
将我们两人牢牢罩在这与世隔绝的悬崖底部。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看着她问道。
萨莉无奈叹气说道：“他们肯定以为你死了，而且我也联系不上他们，so……（我杀你没有意义），反而……我自己在山崖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存活，一种……本能在救你……my……is是这么认为的。”
我无声一笑。
也合理。
现在杀我没有卵用，反而一个在这无人区待着，存活率很低不说，万一出不去，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我看着这个刺杀我，又救了我的矛盾女人，出口问道：“你的父母和弟弟，李三指把他们关在哪里？缅西？”
萨莉缓缓摇头，眼神黯淡无光：“I don’t know.（我不知道。）Maybe 万蛇窟… maybe other place.（可能在万蛇窟……也可能在别的地方。）”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的反问道：“如果我死了，你觉得李三指会兑现承诺，放了他们吗？”
萨莉的身体一颤。
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但眼中瞬间掠过的绝望和不确定，已经给出了最清晰的答案。
她缓缓低下头。
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He is… devil.（他是……魔鬼。）Promises… mean nothing.（承诺……毫无意义。）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再次出口说道：“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他们还活着，我可以帮你把人救出来，当然，我也实话告诉你，他们大概率不会在人世了。”
萨莉的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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