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狗蛋”没有大碍,我终于舒了口气,心里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快。
“狗蛋”好像变了,又或者说——“狗蛋”长大了!
我从老爸手里接过衣服,一件一件穿了起来,人也从刚才的惊魂中镇定了下来。
老爸站在厕所门口,目光沉沉地望着我,沉默了好一阵,等我换好了衣服,这才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敢回头看他,低着头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停顿了一,终于对老爸说了实话下,声音低低地说道:爸,道一宫可能收不了它。我得另外想想办法。
老爸的眉头一皱,眉间那两道沟壑显得更深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看着我问道:能不能行?!
“呼——。”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试试了。
你自己要小心一点。老爸轻声说道,没再追问什么。
“嘎吱——。”
我还没从厕所里走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的一声房门打开的声响。
紧跟着,就听到巧儿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爸,我上学去了。
老爸站在厕所门口,赶紧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
“嗯。”
巧儿轻轻应了一声。
巧儿从屋里出来了!一听到巧儿的声音,我赶紧喊道:巧儿,等一下!
“咦?!”
等我快步走出了厕所,抬眼望向巧儿,却让我愣了一下。
只见巧儿的眼睛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毫无神采,脸色比中午吃饭时苍白了许多,就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精神萎靡不振。
巧儿又在屋里搞什么东西来着?!
哥。还没等我出声询问,巧儿就看着我问道:我下午五点钟放学后,就直接去道一宫,看师姐她们回来了没有。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我迟疑了一下,我原本也是打算问下巧儿这件事。
我放学的时间比她晚一点,可我今天下午没有打算去上学。我准备先去一趟“水鬼荡”摸摸情况,然后再去道一宫。
不管无念道人她们能不能收了吕传军的怨魂,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如果“大鰋”能够帮忙,至少也是个助力。
你先去吧。我思忖了片刻,回答道:我放了学就赶过来。
巧儿点了点头,低下头,朝着小卖部走去,隐约听到她跟大姐打招呼的声音。
爸,我也走了。眼看着时间不多了,我赶紧跟老爸招呼了一声。
老爸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移开目光,回身落在了天井的方向,落在了那口水井口上,沉默着。
我走到卧着的“狗蛋”旁,蹲下身子,顺着它的皮毛抚摸了两下。“狗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咕噜了两声,似乎十分疲劳。
叔,我走了。我跟振堂叔打了个招呼,站起身,朝外走去。
小卖部里只有大姐和宝宝,老妈好像已经带着水桶去前街的水井排队去了。
宝宝坐在柜台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的,手里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饼干,大姐正低着头给他擦着嘴。
大姐,我走了。我穿过柜台,匆忙地朝着大姐喊了一声,就小跑着冲向了小卖部门口。
正当我抬起腿迈向门外的时候,大门外的光线忽然一暗,迎面走过来了一个人影。
我来不及收脚,猛地一个侧身,险险地让过那人。对面那人似乎也吓了一跳,也急急地退了一步。
对不住,对不住!我还没有站稳,就听到了对面那个人沙哑的道歉声。
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面相苍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素朴的灰色布衣,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脚上蹬着一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鞋。弯着腰,低着头,不停点着脑袋,连声表达着歉意。
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背篓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已经用了不少年头。
把你吓着了吧?!那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带着一丝局促,一边道着歉,一边侧身把路让开了。
当我一眼看清对方的模样,却不由一下呆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完全忘记了回应对方。
这个男人说不上熟悉,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做什么营生。
可是,他却是一个让我心中充满无比好奇的人。
因为,他就是那个在道一宫真君殿许愿的家伙!那个跪在蒲团上、额头磕得咚咚响、嘴里说着“散尽家财也要办好真君交办的事情”的灰衣服男人!
他怎么在这儿?!我一时间呆呆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暗暗猜测着:他是来买东西的吗?!
那个灰衣服的男人发现我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敢催促我,只是小心翼翼地侧身从我身前的门槛迈步走进了小卖部,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踩坏了什么东西一般,朝着柜台走去。
从我身旁经过的时候,我隐隐嗅到了一股香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朝着他的背篓里瞅了一眼,不由又是一愣。
只见他身上的背篓里装着很多线香,红的、黄的、粗细不一,每样似乎都只有很少的一簇,都被小心地搁置在里面。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块一小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布,码在背篓的底部。
您好!很久都没有看到有客人上门了,忽然看到来了顾客,大姐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赶紧把宝宝从柜台上抱下来,放在地上,让宝宝扶着柜台腿站着。她一脸喜色地起身上前,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热情地招呼道:您要来点什么?!
“额——。”
那个灰衣服的男人迟疑了一下,跟着躬身朝着大姐抱拳施了一礼,神态恭谨。
东家,有礼了。他的声音听着有些发紧,文绉绉地说道:在下城东村人士,姓陈名元贵。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不是来买东西的?!大姐脸上的表情一僵,刚才的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她眼睛里多了一丝疑惑和戒备,警惕地问道:那您是来——?!
“咳咳。”
耽搁些东家的时间。这个叫做陈元贵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再次躬着身子,姿态谦卑得近乎卑微,说道:在下之所以踏进东家的门,是因为——真君显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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