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仲轩出了万府之后，便一直没有吭声。
老常跟在他身边，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沉默跟着。
赵仲轩上了马车，老常便在马车外，准备跟在旁边前行的时候，赵仲轩忽然掀开车帘，脸色不悦地道。“上车。”
老常吓了一跳，迅速爬到车上去。待他坐稳，马车一刻不停地开始前进。
“你说你眼睛也没瞎，怎么觉得那万五能比得上万四？”
老常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赵仲轩的怒火。在他看来，虽然万五姑娘的姿色确实比万四姑娘要逊色一些，可是也并没有差到哪里去。
他见过好几家姑娘，与她们相比，万五姑娘实在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是如果庆王要拿万四姑娘与她们相比，那真是没几个能比得上。那姑娘的容貌莫说洛城，哪怕当朝的美人里也是要排在前头的。以她为参照物，对其他姑娘是苛刻了。
老常的想法，赵仲轩能看出一二。他不耐烦的冷哼，回想起万家姐妹的对比，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万家年纪相当的姑娘都有了婚配，为何只万五没有？莫不是那姑娘身上有什么暗疾？”
老常愣了一下，没想到庆王会往这边想。其实他心中也有疑惑，便差人去查，结果也不知道该说那万五姑娘是幸或不幸。
“万五姑娘之前确实有婚配，只是那家儿郎实在不堪托付。万家思量再三，还是退了亲。”老常马上回道。“将要进宫采选的姑娘需是身家清白
“没暗疾便可，省得坏了我的事。”赵仲轩不感兴趣地摆摆手，“按你这样说，那万五应该是个好拿捏的，这样也好。”
只要她是个好拿捏的女子，那他便可以借她的手办成许多事情。
心中飞快盘算之后，赵仲轩也不再将心思放在万安怡身上。一个对他来说只有利用价值的女子，只要算尽了她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其余的他都不感兴趣。
如今他见过了万安怡之后，两相对比之下，万安灵便更显得合他的意。
他看着老常，想起一事。“听说你私下去见了那万四姑娘的未来夫婿？”
老常不知他突然问起齐三是为何用意，不由得开始斟酌着字句。
“那齐三公子与贤王是旧识，我受他所托给齐三公子带信。”
“这么说来，上次我来洛城的时候，也见到他……当时没想太多，只认为他大概在东京城里待不住，跑到洛城去招蜂引蝶，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旧识。”
这事情有趣，本想着齐三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草民，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结交京中权势。
“我知道你是故意向我说这件事情。”他语气里全是满不在乎的漫不经心。“可是你觉得一个母家一点势力都没有的闲散亲王，能奈我何？”
若不是先皇仁慈，那卑微的小官家出身的妃子产下的王子可能都无法存活于世，又如何能担一个亲王的封号？
有些人，生来就是比别人要高贵许多，比如他。
不仅身为皇子，母妃还是出自手握兵权的将门。若是他有意愿，如今坐在大位上的是谁还说不准呢。
但他并不想要那样的束缚。
位高便意味着责任重大，他可不愿意在余生背负苍生活着。
百姓如何与他何干？苍生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人生短短几十年，他活着不过是图一个畅快。他人的悲喜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如今终于找到一个想要的人，那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得到的。
…………
“你脸色有些憔悴。”万安灵回过神来，正好听到齐旭这么说。
“自然是憔悴的。”她没有反驳齐旭的话。“最近总是睡不好，哪有不憔悴的道理？”
“你有烦心事？”齐旭目光落在她脸上，“虽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但烦心事情还是对人倾诉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来的好。”
他这么说，可话到喉头还是说不出来。
总不能说自己感觉到被一个疯子觊觎，而后独自烦恼几天吧。怕是齐旭听到之后，也会笑她太过杞人忧天吧。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让他知道一下。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常公公，昨日又来了。不是独自过来……”
万安灵自己对这件事情也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但根据万安怡过来诉说的情况来看，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她想着如果是齐旭，或许能看出其中的问题，可没想到自己说完之后，半天得不到回应。
“你……”齐旭的表情异常凝重，让万安灵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想问他对哪里感到不对劲，可一时又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我想，大概是那常公公在见过你五妹妹之后，回去在顶头上司面前夸了一顿，才让对方对你妹妹生起兴趣。”齐旭深思过后，再抬头时，表情已变得与寻常没有二样。
万安灵心知他刚刚所想并非如此，但齐旭不说，自己再追问也不会有什么答案。
“也许是如此吧。”她顺着他的话应道。“这种将人当成待价而沽的货物一般，反复去端看的感觉真让人不愉快。”
“一个地方官，有时候只凭偶尔的机缘就能飞黄腾达。”齐旭笑道。“而这种负责采选的官员，若是有眼光与见识，便能在一众待选秀女里找到一两颗明珠。待对方得到圣宠之后，自己也能得到不少恩泽。只要一想到余生的荣华与富贵，便会在此时多下些功夫，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齐旭说得合情合理，万安灵也没有异议，她缓缓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他脸上看去。
明明他心中也有隐忧，却是在强装镇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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