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海神先是向前踱了两步,又折返,袍角轻拂,声音压得低了些,越发清晰:
“尔等日后执掌一方水务,需秉公办事,不徇私情——”
“这话是明面上的。”
“私底下,尔等须得明白:不分种族,不分贵贱,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
“但龙族为何是龙族,能在天庭坐稳这四海之位,靠的可不是真的不分亲疏。”
“该照顾的同族,要照顾,但要照顾得叫人说不出什么。”
“该结交的别族,要结交,但要结交得叫上头觉得你是在为公务尽心。”
“凡水系所及之地,皆要护其安宁——这是本分。”
“但安宁二字的讲究大了去了。”
“诸天里到底什么叫安宁?”
“风平浪静是安宁,该闹腾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闹腾一下,再恰到好处地平息下去,那也是安宁。”
“后者往往比前者更显本事,也更叫上头记得住你的功劳。”
丑海神停下脚步。
目光沉静地看着台下数百双、数千双紧跟着自己脚步,若有所思,越来越亮的眼睛:
“切忌,不可因龙族尊贵,便欺压弱小——”
“欺压可以,但要欺得高明。”
“你压了谁,便要给谁留一条说得过去的理由,让他回去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好像也不算吃亏。”
“更要紧的是,你压人的时候,旁边得有人看着,看着的人得知道,你是在替天庭立规矩,不是在给自己出气。”
“不可因私怨,便紊乱水系——”
“这话是铁律,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你恨谁,可以寻他的错处,可以参他的本子,甚至可以设局让他自己栽进去。”
“但绝不能动水系,不能私自动水泽、溪河的灵脉。”
“那是天庭的命根子,你动了,就是动了上头的逆鳞。到那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更不可因贪念,便窃取水系灵脉,损耗诸天气运——此乃为官第一戒,也是要命的第一戒。”
“贪点香火,贪点供奉,那是小节,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灵脉是天庭的根基,你敢伸手,就不是丢官罢职的事,是魂飞魄散的事。这其中的轻重,你们心里要有数。”
话说到这份上。
丑海神顿了顿,目光愈加深沉,语气却变得殷切起来,仿佛真的是在为这些龙族精英们着想:
“诸位,本神今日说的这些,不是要诸位做那谨小慎微的庸碌之辈。”
“恰恰相反,诸位日后是要做大事业的人——肩负起守护诸天水系、庇佑万族生灵的重任。这才是天庭官员的根本之道。”
丑海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终于透出几分真切的意味:
“只不过,要想做大事,先得坐稳位子。”
“位子都坐不稳,谈何守护苍生?”
“所以,为官之道,说到底就八个字——上面满意,下面服气。”
“能做到这两样,诸位的前程,便在这九天之上。”
法台之下。
数百位龙族精英俯首再拜。
前排正中。
几位形态各异的龙族异种跪得格外端正。
通体青碧、龙角如老根盘错的木龙率先抬起头来,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道:
“先生所言‘公字当头,私字其后’。”
“弟子起初只当是场面话。”
“细细品来,这公与私之间,原来还有如此精妙的进退分寸。”
“公是给上头看的,私是给自己留的,公做得漂亮,私才能长久——这一层,弟子从前竟从未想过。”
他身旁的迷龙连连点头。
这龙生得奇特,鳞片颜色变幻不定,仿佛随时要融入周遭环境之中:
“先生说得透彻。”
“弟子这些年最怕的,就是得罪了谁还不自知。”
“如今听君一席话。”
“为官不是不结怨,而是结了怨也叫人挑不出理来。这才是真本事。”
后排的乖龙性子最急,早已按捺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先生刚刚说。”
“我们牧守一方水域,要先谈教化,谋取功德——”
“弟子实在愚钝。”
“教化二字,我等到底该如何着手?”
“总不能真的只教那些水族念经诵典吧?”
丑海神尚未答话,一旁的烟龙便轻笑一声,这龙通体如烟雾凝成,说话时身形忽明忽暗:
“乖龙兄弟,你急什么。”
“先生的意思是——教化是做给人看的。”
“你今日教了十条水族规矩,明日便有十桩功德记在簿子上,这才是实打实的。”
“至于那些水族学没学会,谁去细查?只要香火不断,功德自然滚滚而来。”
牛龙瓮声瓮气地接过话头,他身形粗壮,龙角短而厚实,声音如同闷雷:
“那香火一事……”
“弟子斗胆问一句,是先有功德才有香火,还是先有香火才有功德?”
“弟子从前久居江底,信徒寥寥,供奉更是寒酸,实在不知如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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