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们第二天起了大早，带着正装去占了摊位，望眼欲穿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花钱购买正式品，毕竟88文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接下来两日，香皂依旧一块没卖出去。
小凡吆喝得嗓子都哑了，坐在地上一手托腮，一脸的沮丧，“阿姐，咱可是把所有家当都押上了。”
林芊也有些纳闷，凝神分析着，到底哪一个营销环节出了问题。
这寻常百姓洗衣服通常会用草木灰或者直接用棍子敲打，洗不干净不说，还容易伤了衣服和手，毕竟衣服也很贵，香皂这种经济又实惠的跨时代产品应该卖脱销才对。
不过，相较于府城的繁华，这里只是不值一提的县域，一块香皂要价88文，是她不了解形势，想当然了。
这跟她起初的想法有出入。
不过她一点不灰心。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小凡耷拉个脑袋道：“阿姐，要不咱们降价吧。”
“不能降。”林芊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转头问摊友：“陈小哥，你那香皂用了吗？”
那个热心小哥叫陈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还放着呢，我没个媳妇，每天一堆的活，根本顾不上洗衣服。”
林芊听了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眸子转了转，一丝精光闪过，“我切的小块分量大概够用三天，有些人家甚至还没用上，即使用上的那些人也要等用完才会买新的，让口碑效应再多发酵几天。”
小凡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东街坊一个水井边，一群妇人在洗衣服。
郑家媳妇王氏前几日在集市得了一小块赠品香皂，此时正从井里打出一桶水，把水倒进木盆里，捞出一件最脏的中衣，拿着香皂往衣领上擦拭了几下。
她的举动，吸引了其他几个妇人的注意。
旁边叫薛嫂的妇人正用棍子捶打衣服，看到王氏手上那稀奇的玩意，她停下动作，好奇道：“郑家妹子，你往衣领上抹的什么东西？莫非是皂角膏之类？”
“这东西叫‘香皂’，是前几日在街上得来的，据说比胰子还厉害，我就来试试。”
嘴上说着，王氏已经把香皂抹好，用力搓拭几下就冒出许多细密的泡沫来，领口立时白了一大片。
王氏心下诧异，又在水里搓几下再举起来一看，原来脏兮兮的衣领已是十分清洁，再没有黑色印子。
“天啊！真干净！洗完还有香气。”几个妇人围过来，投来震惊的目光。
那薛嫂见这香皂有用，惊喜之后又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宝贝，一定比胰子贵，用不起啊。”
“据那小商贩说，也不是什么贵价货，一大块卖88文，还能用来洗头发洗身体。”
那薛嫂闻言喜上眉梢，笑道：“那我家倒是用得起的，明天就去买一块来。以后也不需要拿着棍子敲打衣服了。”
几人约定好明日就去集市买香皂。
……
这边林芊正准备收摊回家。
街对面飘来肉包子的香味，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捏紧小荷包里最后的几文钱，想了想，还是咽下口水忍住了。
回家继续喝野菜汤吧，仅剩的几文钱还得孝敬城门口的小吏。
小凡到底是过惯了苦日子，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却看都没看那包子铺一眼。
林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自己真是太没用了，一文钱没挣着，还把本该属于小凡的那份工钱全赔进去了。
心里琢磨着该怎样打开销路，让全家能吃上饱饭的时候，忽听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到耳中。
“不好了，崔举人家的二小姐吃栗子噎住了！”
古代的举人，算是天子门生，属于士族阶层，地位是超然的，崔家在白泽县的势力盘根错节，所以崔举人非常的有名望，听说曹县令在任上无功无过熬了三十年，退休前已经举荐崔举人为白泽县下一任县令。
天高皇帝远的，这也是一方准大佬了。
而崔举人有一堆庶女，膝下却只有二姑娘一个嫡女，被视若明珠般宠着。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匆匆涌进那家食肆凑热闹。
噎住了可不得了，顷刻能毙命。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食肆属于顾三郎的产业，原主还经常在那铺子门口守株待兔。
“小凡，你盯着摊位，我去看看。”
说完，林芊便跟着人群跑去了。
果然在二楼雅间看到一个圆脸少女，正难受的喘着气，嘴巴张得大大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她整个人看起来肥肥糯糯的，头上钗饰环饶，梳着双螺髻，身上衣饰非凡，看着是浑身的贵气。
一名惊慌失措的小丫鬟，正拼命拍着她的背，一边端着茶水往崔卿月的喉咙里灌。
这时一抹熟悉的碧色身影飞快闪出人群，走到崔小姐面前，来人正是前几日拦住她的那个碧玉。
今日正好得了顾老夫人的差使来铺子取一些吃食招待贵客用。
食肆里的店小二才刚把食盒交给碧玉，就听到雅间里的贵家小姐噎住的声音。
他吓得六神无主，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崔二姑娘要是死在铺子里，举人老爷可不得割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碧玉姐姐，这可如何是好啊，崔二姑娘像是不行了！”店小二脸都吓白了。
“快去请郎中！”碧玉稳了稳心神，说道。
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那崔卿月又被一口茶水呛的瞬间脸色惨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顷刻之间就要断气一样。
碧玉也吓得一身冷汗，“快把那栗子抠出来！”
“不可！”林芊一个箭步上去。
碧玉看到来人愣了一下，不过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掩盖。
林芊正要冲过去阻止，却被碧玉生生挡住。
“你个乡野村妇又不是郎中，你懂什么，敢来这里瞎指挥！”碧玉冷冷瞪了她一眼，在她面前指手画脚，她岂能容忍，转头对那丫鬟吼道，“快抠啊！不想要你家小姐命了？”
旁边那小丫鬟吓得浑身一颤，还真伸出手去掰崔卿月的嘴，一顿乱抠，没想到一下子把栗子戳到气道了，崔卿月脸色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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