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碎光消失。
桑棉坐在床上。
苍白的手心间，捧着一团空气。
消失了。
就在刚刚。
谈喻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也彻底随风消逝。
桑棉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神色有些恍惚。
就在他开始怀疑。
那数个月的时光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时。
颈间倏地一凉。
纤细脖颈间。
一圈漆黑棉麻绳索缠绕。
而绳索末端。
坠着的是一枚小小的，银制十字架。
什么都不见了。
唯独这个曾属于谈喻的十字架还在。
桑棉握住十字架。
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煤球的声音响起。
它抬起爪子敲了敲窗面。
语气雀跃且轻快。
“宿主！午餐是清炖猛犸，要出来吃吗？”
考虑到宿主刚睡醒。
煤球特意做了清淡饮食。
真好。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它更贴心的使魔了。
煤球骄傲的挺起胸膛。
本想等夸夸。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桑棉出声。
煤球微微一愣。
随即扑闪着翅膀，小心翼翼的问：“宿主，你不开心吗？”
桑棉收起吊坠。
接着摇了摇头。
轻声道：“没。”
魅魔一族天生涩欲旺盛，而感情淡泊。
他尤其如此。
所以他并没有很难过。
只是心脏有点闷。
见桑棉没事，煤球由衷的松了口气。
随即蹲在桑棉肩头。
并不断碎碎念着，催桑棉快点过去吃饭。
桑棉慢吞吞的应好。
接着起身，朝客厅所在的方向走去。
古堡繁复奢靡。
吊顶是黑色桃心水晶灯。
暗色系的装饰。
价值连城的古董。
虽然魅魔一族已经没落，但家底还是有的。
身为第三百六十五代纯血后裔。
自成年之后。
桑棉便获得了入住古堡的资格。
古堡位置偏僻。
点外卖不是很方便。
但是人烟稀少，所以很安静。
……
餐桌前。
桑棉拿着刀叉，慢吞吞的往嘴里塞饭。
古堡没有佣人。
只有他和煤球两只魔。
他吃饭的时候。
煤球也坐在餐桌旁，一口吞掉一整只猛犸象腿。
肚皮被撑得溜圆。
胖成球的小蝙蝠瘫在桌上。
满意的用短短的爪子，摸着圆圆的肚子。
煤球是吃饱了。
桑棉却在吃到一半时，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宿主。”
煤球闻声而来。
好奇的问：“你怎么不吃了？”
清炖猛犸。
它最擅长做得菜。
用牧场的壮年猛犸，搭配刚摘的蔬菜，和十只牛精心熬煮。
补魔之必备佳品。
平时宿主都会很给面子的吃掉。
今天却只吃了一口。
煤球很担心。
它扑腾着翅膀，思索着自己的厨艺是不是退步了时。
桑棉侧过身。
接着出声问：“大长老现在在哪？”
大长老。
魅魔一族资历最年长的长辈。
也是找到梦魇入口，将他送入梦魇的人。
依稀记得临行前。
大长老专门来了古堡一趟。
并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一边说他是魔族最后的希望。
一边求他进入梦魇。
那时他忙着吃饭，只好姑且先应下。
但谁曾想。
他前脚才刚答应。
大长老后脚就溜进古堡。
并连夜把煤球打包，连着他一起扔进梦魇。
往事不堪回首。
桑棉垂眸，默默叹气。
听了他的话，煤球挠了挠头。
道：“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
煤球又道：“但大长老大人他好像是出去玩了。”
桑棉动作一顿。
问：“在玩什么？”
闻言。
煤球瘫了瘫爪子。
道：“宿主，你知道的，魅魔一般只玩男人。”
虽然大长老今天已经一百万九千三十五岁。
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
但依旧老当益壮。
桑棉还记得。
在他进入梦魇前。
大长老刚刚以金发貌美男仆的马甲。
混进了人类家。
并在睡完帅哥，帅哥他儿子，帅哥他弟弟，帅哥他小叔，帅哥他老婆。
拿下全图鉴后。
在被对方一家追杀时，灰溜溜的找他求助。
苍白指尖握着勺子。
桑棉见怪不怪。
他抿了口茶。
才接着问：“那大长老什么时候回来？”
煤球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胖蝙蝠挠着头。
拼命回忆道：“我记得大长老留下的信里说，他要去做百人斩。”
语落。
漫长的沉默。
桑棉低垂着眸，看着茶杯中黑色的茶水。
觉得魅魔一族的未来。
比午夜十二点最黑的深夜还要黑暗。
收回思绪。
桑棉叹了口气。
勺子搅弄着杯中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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