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官军陈治邦等将领半夜劫夺军粮跑路的行为虽然看似离谱,但在这个时代则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并不算是多么的稀奇。
在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早已经丧失了基本的信任,且也没有任何可以正常沟通的渠道,要想通过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协商解决问题那是很难的。
因为但凡手里掌握一点权力的人,都会以权谋私将手中的权力发挥到极致,连口汤都舍不得给别人喝,那就更别提去跟别人商量。
就像那掌握着军需分配权的孙应元,长期侵犯陈治邦等人的基本利益,无视其合理的正常诉求,搞的陈治邦等人对那孙应元是怨声载道。
那杨嗣昌活着的时候,陈治邦等人摄于他的权威不敢造次,等这老杨一死,那陈治邦等人也就无所顾忌,直接掀桌子让孙应元连饭都没得吃。
虽说这孙应元也意识到了局势发生转变,得要满足陈治邦等人的基本利益,可这孙应元长期的蛮横做派,堵死了陈治邦等人想要与他沟通的渠道,最终导致陈治邦等人突然发难劫粮跑路。
但凡孙应元在过去能满足陈治邦等人的基本利益,增强双方之间的政治互信,那陈治邦等人也不至于整出这个狠活,所以说这孙应元今天有此一劫那也算是咎由自取。
不过这孙应元经他手下军官的提醒,很快就开动脑筋想办法渡过眼前的难关,而这个办法那就是将自己身上的风险转移到别的身上去。
这襄阳城西琵琶山官军大营半夜发生变故后,那孙应元没有出兵去截击整活的陈治邦三部兵马,而是立即将这个消息给封锁。
随后在凌晨五点多钟天刚亮的时候率领全营往城南的岘首山官军大营而去,这琵琶山距离岘首山也就十里地左右,孙应元部半个多小时便全军抵达了目的地。
...
岘首山军营,督师牙帐。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早上的六点多钟,这外面的天虽然亮了,但太阳还没有出来,室内的光线仍然是非常的昏暗,所以这帐篷内点着几盏油灯在照明。
那原本躺在帐内床上的杨嗣昌尸体,此时已经被装进了一口没有刷油漆的薄皮棺材里面,这杨嗣昌的死亡是官军的最高机密,为了不让贼寇的细作得知这个消息,所以万元吉和杨山松并没有大张旗鼓给杨嗣昌打造棺材,而是让工匠随便造了个木箱子给他装进去。
目前距离杨嗣昌死亡已经快有三天时间了,虽说这二月下旬的天气还不是很炎热,但这尸体在昨天也开始腐烂并发出臭味,要是再不装进盒子里面,这帐篷里那就没法再待人了。
那孝子杨山松则是摆了一张书案坐在他爹的棺材旁边,一边给他爹守着灵,一边整理着他爹的生前的各类文牍遗稿,准备写一本为他爹洗白的传记。
那万元吉天还没有亮那就已经起床,此时正坐在堂上书案后面,拨弄着算盘计算着军中的粮草账目,而就在这万元吉算着账的时候,突然听见帐篷有一阵剧烈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还有嘈杂的喊叫声。
那万元吉见此情况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向帐篷外面,但这帐篷的门帘没有掀开而是关着,故而万元吉完全看不见外面动静,于是这万元吉便摇了摇头继续工作。
虽说这官军诸将推举万元吉担任临时督师,但这些军头们压根就不听万元吉的使唤,这几天的兵马调动军事部署,都是由这些军头自己商量自己说了算,最后让万元吉来宣布决定。
就连这粮草军需的支配万元吉也没有发言权,主要由看管粮仓的猛如虎、龙在田、李国翰三将来商议决定,他只不过就是一个记账的书办而已。
所以当万元吉听到帐篷外的动静后,还以为是那猛如虎等人有什么动作,所以便没有出去查看情况,因为他发现问题也解决不了问题,甚至还有可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
大概过了一刻钟之后,那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只见有一名官兵急匆匆的跑进来向那万元吉禀报道:“万大人不好啦,孙总兵和猛总兵、龙副将他们干起来了,您赶紧过去劝一劝啊!”
“怎么回事?!孙应元不在琵琶山待着跑这里来干嘛?!”那万元听到官兵的汇报后非常震惊的问道。
随后这名官兵便将刚才所发生的情况告知万元吉,在不久之前那孙部的官兵招呼都不打直接冲进岘首山大营,将守卫营寨大门的猛部和龙部官兵给缴械,由孙部官兵将营寨大门给控制住。
这倒也不是守卫岘首山军营大门的官兵疏忽大意,而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孙应元居然敢对友军发起特别军事行动。
所以对于突然出现在大营附近的勇卫营官兵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还以为是这勇卫营有什么新的调动和作战任务才出现在岘首山。
这孙部官兵袭占营寨大门后,那便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向岘首山军营的粮仓,又将看管粮仓的督师标营李国翰部官兵给缴械,并将粮仓给迅速占领控制,紧接着孙部的辎重兵拉着空车进入粮仓,将粮仓中的存粮一袋一袋的全往车上自家车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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