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浙西分部的水牢藏在万仞悬崖之下,是山腹硬生生凿刻出的囚笼。
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里,潮湿的水汽混杂着铁锈、血腥与腐烂草屑的气味,浓稠得几乎能凝结成实质,呛得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石壁上嵌着的油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斑驳的岩壁与浑浊的积水,水面漂浮着不知名的秽物,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污泥咕嘟冒泡的声响。
李娇儿被铁链死死锁在水牢中央的玄武岩柱上,手腕与脚踝的皮肉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暗红的血痂与铁链锈迹黏连在一起,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牵扯着伤口撕裂般的剧痛。
冰冷的积水漫过她的膝盖,寒气顺着毛孔钻入骨髓,让她浑身不住地打颤,原本莹白的肌肤此刻泛着病态的青灰,嘴唇干裂起皮,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现在也因为无尽的绝望,而蒙上了一层灰翳。
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水牢的死寂。
谢无殇身着玄色劲装,胸口那道被李临风留下的剑伤虽已愈合,却在衣衫下隆起一道狰狞的疤痕,如同他心头永远无法抹平的耻辱。
这段时日,他靠着魔教秘药勉强恢复了七八分功力,可身上的伤痛远不及心底的恨意灼人——父亲惨死的画面、被顾斯年玩弄于股掌的屈辱、仓皇逃窜时的狼狈,日夜在他脑海中盘旋,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吞噬,最终只剩下扭曲的暴戾。
他身后跟着两名手持刑具的魔教弟子,一人端着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上雕刻的恶鬼图案在油灯下泛着骇人的红光。
另一人捧着一盆漆黑的药汁,散发着刺鼻的苦涩气味,那是魔教特制的“蚀骨水”,沾之即腐,痛不欲生。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算‘舒坦’。”谢无殇走到李娇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被仇恨熏染的赤红。
他抬手,粗糙的指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颌骨捏碎,“还在想你的顾师兄?想他身披金甲、踏云而来救你脱离苦海?”
李娇儿疼得浑身绷紧,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被她死死咬着唇咽了回去。
这些日子的折磨早已磨掉了她所有的娇气,也磨掉了她心中对于那个张三所有的眷恋。
“不说话?”谢无殇冷笑一声,指腹狠狠摩挲着她干裂的唇瓣,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子,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红莲烙’给她用上。我要让她记住,这每一道伤,都是替李临风那个叛徒、替顾斯年那个伪君子受的。”
弟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将烧得通红的烙铁举到李娇儿面前。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底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可谢无殇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无法动弹,声音冰冷刺骨:“看着它!李娇儿,你给我记清楚,我爹死在青云派时,比这痛苦百倍,我被你们算计得身败名裂、仓皇逃窜时,比这屈辱千倍!你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通红的烙铁便狠狠按在了李娇儿的左臂上。
“滋啦”一声巨响,滚烫的烙铁与皮肉接触的瞬间,冒出刺鼻的黑烟,伴随着李娇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空旷的水牢中,令人毛骨悚然。
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与水牢的秽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
李娇儿浑身剧烈抽搐,疼得几乎晕厥过去,眼前阵阵发黑,手臂上的皮肉瞬间焦黑碳化,冒着热气,那钻心的剧痛如同万千钢针同时扎入骨髓,让她忍不住浑身痉挛。
可谢无殇却像是嫌不够,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保持清醒,眼底闪烁着病态的快意:“别晕!我还没让你尝够滋味!你们欺我辱我,这笔账,我要一点一点从你身上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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