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答案，顾斯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本就没打算争抢女儿的抚养权，也深知梁家贪婪成性，这笔巨款根本不可能要回来。
当下，他不再多言，直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抚养费承诺书和离婚协议书，一并推到梁晓娟面前，笔尖也一并递了过去。
“既然佳佳选择跟着你，那这笔钱我一分不要，全部算作顾佳佳今后的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一次结清。”
他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签字吧，签完承诺书和离婚协议，我们一会就去公社办理离婚手续，从此，我顾斯年和梁家，再无任何瓜葛。”
事已至此，梁家人彻底没了任何退路，也没了任何反驳的底气。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满心都是不甘与惶恐，却再也无力改变什么。
梁晓娟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点点痕迹。
她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迟迟不敢拿起笔，她知道，这一笔落下，她的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可看着顾斯年毫无温度的眼神，想起报公安的威慑，她终究没有别的选择。
良久，梁晓娟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颤抖着手，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和承诺书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斯年收起签好的文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外套，声音淡淡的开口：“走吧。”
白日阳光正盛，明晃晃地洒在机械厂家属院的巷子里，照得人无处遁形。
顾斯年走在前方，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手里攥着签好的文件，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梁晓娟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双眼红肿。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觉得无比刺眼，周围偶尔路过的机械厂职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对着他们一行人指指点点，那些探究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梁家人身上，让他们越发局促难堪。
顾佳佳被梁晓娟牵着，小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怨气，时不时怒瞪一下前方的顾斯年。
白日里的公社人来人往，办事的村民、上班的干部络绎不绝。
顾斯年径直走到离婚办理的窗口，将所有手续文件一一递了进去，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同志，麻烦办理离婚手续，材料都齐全。”
这话一出口，周围办事的人瞬间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落在顾斯年和梁家人身上。
那个年代，离婚是极其不光彩的事，尤其是在小地方，一点小事都会传得满城风雨。
顾斯年是机械厂的正式工，体面又有文化，而梁家是农村来的，这一行人站在公社大厅里，格外惹眼。
梁晓娟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
梁母更是臊得满脸通红，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骂顾斯年狠心，让梁家当众出丑。
值班干部接过文件，仔细核对了一番，离婚申请书、村委会证明、夫妻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承诺书，样样齐全，双方签字按手印，程序完全合规。
干部抬眼看了看顾斯年，又看了看一旁狼狈难堪的梁家人，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对着顾斯年说道：“手续没问题，双方都是自愿离婚，孩子抚养和财产也都协商好了，是吧？”
“是。”顾斯年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梁晓娟嘴唇哆嗦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屈辱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自愿的。”
干部不再多问，拿起公章，“啪”的一声，鲜红的印章盖在离婚证明上，彻底斩断了两人的夫妻关系。
两份离婚证明被递了出来，顾斯年伸手接过，仔细折好放进衣兜，全程没有再看梁晓娟一眼，也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转身就打算离开公社。
“顾斯年！”梁晓娟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她抬起通红的双眼，看着眼前决绝的男人，心里最后一丝希冀破灭，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这么狠心吗？佳佳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啊。”
顾斯年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冰冷：“所以我给足了抚养费，不是吗。”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出公社大厅。
看着顾斯年决然离去的背影，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目光带着鄙夷、好奇、嘲讽，尽数落在梁家人身上。
“看着吧，肯定是这家太贪心，把好好的女婿作走了”
“听说是女人败家，把人家家底都掏空了，换谁都得离婚”
“好好的铁饭碗女婿没了，往后有他们后悔的”
议论声钻进梁家人的耳朵里，梁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撑不住，拉着梁晓娟和顾佳佳，灰溜溜地逃出了公社大厅。
梁父跟在后面，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毕竟这些都是事实。
一行人失魂落魄地走回卫生院，白日里的阳光依旧燥热，却照不进梁家人冰冷的心底。
刚推开病房门，躺在床上的梁晓棠就醒了，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睛、父母阴沉的脸色，瞬间就明白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依旧倔强，底气十足的开口道：“是不是离婚了？离了就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可不是梁晓棠强撑着虚张声势，而是她刚刚发现，自己穿越到这个年代时，竟然还觉醒了一个随身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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