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法则海深处猛然一震，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翻涌起滔天的浪花。那些由各系本源凝聚而成的法则之力疯狂涌动、交织、凝聚，在法则海上空形成两枚拳头大小的符文，符文通体呈金色，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宇宙的本源。
两枚灵魂印记。
生成这两枚印记的代价是巨大的，法则海中的本源灵气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将近三分之一，整座宇宙都微微颤抖了一下，宇宙壁上的光芒更加暗淡了，连远处的星光都变得模糊起来。
但凉莫毫不在意。
他抬手，两枚灵魂印记如同两颗流星划过，精准地没入安薇儿的眉心与腹部。
印记入体的那一瞬间，安薇儿的身体轻轻一震，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之力。原本沉寂的气息开始缓慢回升，从无到有，从极微弱到逐渐清晰，如同春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新芽破土而出。
呼吸恢复了。
心跳恢复了。
那微弱的灵魂波动开始重新凝聚，变得稳定而柔和。
凉莫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脸，连眨眼都不敢，心悬在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到无法丈量的光阴——
安薇儿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在凉莫眼中，却如同一声惊雷在他灵魂深处炸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睫毛又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皮缓缓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同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瞳孔缓缓聚焦，倒映出凉莫的面容。
她看着他，看了几个呼吸，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阿莫……”
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真实无比。
凉莫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而出，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发间，肩膀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薇儿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如同哄一个孩子般温柔地拍着他。
法则海在他们脚下缓缓流动，星光在他们头顶静静闪烁。
一切都在这一刻归于宁静。
但就在这份宁静刚刚蔓延开来的那一刹那——
一道冷冽到极致的本源剑光从凉莫身后的宇宙深处直扑而来，没有征兆，没有声音，没有空间波动，如同凭空出现在他身后三尺之处！
那道剑光快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通体呈深青色，表面流转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道纹，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湮灭成虚无，连法则本身都被碾碎！
“不好！”
凉莫面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抵挡，但那道剑光太快了——快到他即便已经达到了超脱境，即便对时空法则的掌控已至化境，依旧连一个念头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剑光抵达的刹那，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之力如潮水般将他吞没，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周周的时空，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碾压、粉碎、化为虚无！
轰！！！
一声巨响在法则海上空炸开，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惊雷！
整片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崩碎，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法则海撕裂成无数碎片，将星光碾碎成齑粉！凉莫的身体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消散，化作了漫天的光尘，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
那道剑光没有丝毫停顿，贯穿了凉莫之后，径直没入了后方的法则宇宙之中！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法则宇宙内部炸响，从法则海到星域深处，无数道毁灭性的能量波横扫而过，将沿途的一切尽数摧毁，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无数星域尽数支离破碎！
那些残存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如同碎裂的玻璃，边缘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然后迅速黯淡下去，被无尽的虚空吞噬殆尽。
这是……
宇宙外围，凉莫本体降临的那道神识悬浮在漆黑的虚空之中，目光所及之处，瞳孔猛然收缩。那道突如其来的剑光不仅将他的意识分身彻底碾碎，更直接贯穿了法则宇宙的壁垒，在宇宙内部炸开一道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裂痕。无数星域在那一击之下化为齑粉，星尘如同碎裂的沙砾四散飘荡，泛着最后一点黯淡的残光，在冰冷的虚空中缓缓流逝。
近十分之一的法则宇宙，在这一剑之下彻底湮灭。
那道刚刚凝聚出来的宇宙意识分身，此刻正如同碎裂的冰晶一般，在法则海中缓缓飘散。那些碎片表面还流转着最后的法则光泽，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无形的火焰一点点烧尽。整个法则宇宙都在剧烈颤抖，宇宙壁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纹深处都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伤口中渗出的黑色血液。
然而下一刻，法则海深处猛地翻涌起一道滔天的浪潮。那些碎裂的宇宙意识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朝着法则海正中央急速汇聚。散落的法则本源疯狂交织、缠绕、重组，如同千万条流光在空中穿梭编织，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一道人形虚影便重新凝聚成形。
依旧是凉莫的模样，面容冷凝，双目泛着金色的光芒，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微弱了不少，却依旧沉稳如山。这是宇宙意识分身的不灭特性——只要宇宙不被彻底摧毁，他便能无限次地重组，只不过每一次重组都会消耗大量的宇宙本源，每一次陨落都是对法则宇宙的根基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是谁！！
凉莫的宇宙意识分身发出一声怒吼，声浪如同实质般在法则海中炸开，激起一圈又一圈狂暴的涟漪。他身形一晃，直接穿过宇宙壁，出现在法则宇宙外围的虚空之中。他的目光如同两道金色的利剑，朝着剑光袭来的方向扫去，神识如同潮水般疯狂扩散，搜索着每一寸空间。
然而就在他身影出现的同一瞬间，一道冷冽到极致的气息再次浮现，那气息无声无息，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猛地再次扑出！
又是一道深青色的剑光，依旧是那般快，那般狠，那般毫无征兆！
剑光贯穿凉莫的宇宙意识分身时，他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愤怒与杀意，却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那道光柱直接将他的身体从中间撕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尘，如同夜风中散去的萤火，转瞬便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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