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内,那五千两银子被悄悄塞进后宅的暗柜,沉甸甸的分量让知府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当李、张两位县令再次求见时,他脸上已没了往日的厉色,接过那份“镇海号遇风暴沉没,船员尽数获救”的文书,只扫了两眼便挥挥手:
“既然如此,便按你们说的办吧。匪患既已重创,百姓安宁为要,不必再穷追猛打了。”
两位县令如蒙大赦,连声道谢,退出衙府时,后背的衣衫都已被冷汗浸透。
这场惊心动魄的“剿匪”,终究以银子铺就的台阶,草草收了场。
消息传到无名岛,龙大姐正坐在新搭的了望台上,手里捏着那封由码头牙人传来的信。
——信上字迹潦草,却写得明白:“过往商船,按货值抽成,勿伤人性命,勿扰码头。”
她将信纸往风里一扬,纸页打着旋儿落进海里。“看来,那些官老爷总算想通了。”
她对身旁的阿迦什笑道,“以后不用偷偷摸摸了,咱们就在这岛上立个规矩——过此岛者,凭货交钱,童叟无欺。”
弟兄们顿时欢呼起来。往日里抢得提心吊胆,如今竟成了“明码标价”,虽少了几分刺激,却多了几分安稳。
库马尔扛着新铸的铁牌往岛口走,上面用红漆写着“过路费:丝绸十抽一,瓷器五抽一,金银加倍”,往礁石上一钉,倒真有了几分关卡的模样。
奇妙的是,沿海几县竟真的渐渐平静下来。西洋商船绕了几日远路,发现绕路的成本比交过境费还高,便索性按着规矩来。
——船头插面白布,到了岛前放下小艇,送上抽成的货物,龙大姐的人点清后便放行,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澄海、连江的码头又热闹起来,商税流水般进了县衙,李、张两位县令脸上的愁云散了,见了面还会打趣几句“那女匪倒是守规矩”。
水师营的战船依旧泊在港里,只是偶尔会派小艇“巡逻”,远远望见无名岛的旗号,便掉头返回,谁也不愿再惹麻烦。
铁拐杨在陆上据点听说了消息,只是让杨允多备些伤药——他知道,这和平不过是利益权衡的结果,一旦哪天商船改道,或是官府的银子不够分了,该来的总会来。
但眼下,能让弟兄们安稳地吃口饭,让杨家父子暂时喘口气,已是难得。
杨允在山寨的药铺里碾着草药,听往来的弟兄说,岛上的人开始学着种土豆,甚至有人娶了附近的渔女。
他望着窗外渐渐变绿的山林,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和平,竟能以这般荒唐的方式存在——官不似官,匪不似匪,却偏偏让这片海、这片陆地,暂时停下了厮杀。
龙大姐依旧喜欢站在了望台上,望着往来的商船。
她腰间的短刀磨得锃亮,却很久没沾过血了。海风拂过,带着远处码头的喧嚣,也带着岛上新翻的泥土气息。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但至少此刻,阳光洒在甲板上,弟兄们的笑声混着海浪声,竟有了几分安稳的味道。
只是偶尔,当暮色降临,她会望着大陆的方向,想起豹子哥的结局。
或许,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只有活下去的人,才能看到明天的海。
永安州的水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浑浊的泥水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物。
老丁的草鞋早被烂泥糊住,沉甸甸地坠着脚,他踉跄着扑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胸口像被风箱扯着,呼哧呼哧直响。
“跑……跑不动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汗,眼里满是绝望。身后的箭矢“嗖嗖”掠过,钉在旁边的芦苇丛里,箭羽还在嗡嗡发抖。
“老丁!挺住!”旁边的后生柱子拽了他一把,声音都变了调,
“你忘了临走时嫂子咋说的?让你活着回去给娃带块糖!”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老丁心上。他望着远处模糊的田埂,仿佛看见媳妇抱着小儿子,大女儿踮着脚在村口张望的模样。
一股狠劲突然从脚底窜上来,他猛地扯掉草鞋,露出磨得满是血泡的脚,“噗通”一声跳进更深的泥水里。
赤脚踩在冰冷的烂泥里,尖锐的石子划破脚心,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奇异地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闯,泥水溅了满脸,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往那边追!别让他们钻进芦苇荡!”
地主武装的吆喝声越来越近,箭矢也更密集了。
一个跟在后面的年轻流民没留神,惨叫一声栽进水里,箭杆在他背上颤了颤,很快被浑浊的泥水吞没。
“狗娘养的!”柱子红了眼,想回头拼命,却被老丁死死拽住。
“别傻!”老丁吼道,“活下去才有报仇的机会!”
他们钻进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芦苇秆子刮得脸生疼,却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老丁扶着柱子蹲在水里,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搜!仔细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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