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四个大队开始合练。
白黄以总队长的身份，把四个大队长的训练方案整理了一遍，挑出了各自最实用的部分重新编成了一套统一的战术体系。
正面接敌用白黄的扇形推进阵型——稳，不容易崩。
突击阶段用泰山的锥形冲锋——快，能撕开口子。
侦察和侧翼防护用青鸟的三三制——准，能提前发现威胁。
小队机动用猎豹的四组游击——活，能随时调整方向。
四套打法揉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全新的战术手册。
白黄把手册印了三十份，发到每个中队长手里，然后组织四个大队在操场上按新阵型合练。
但合练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问题出在不同队伍的配合上。白黄的人习惯稳扎稳打，泰山的人习惯猛冲猛打，两种节奏合在一起的时候，盾牌和长矛各跳各的。
上午第一次合练，白黄的正面部队刚展开到一半，泰山的突击队就已经冲出去了，两边的节奏差了将近三十秒。
白黄喊停了队伍，把泰山叫到一边说道：“你得等我正面展开完了再冲，不然你冲进去了我的火力跟不上。”
泰山说道：“我等你的话速度就慢了，异魔不会等你摆好阵型再冲。”
白黄说道：“你不等我的话你冲进去就是孤军深入，后面的支援到不了，你被包了饺子谁去捞你？”
两人争了几句，最后各退了一步——泰山的突击队把冲锋时机从白黄展开到百分之五十改成展开到百分之八十，白黄那边也加快了展开速度。
青鸟在侧翼侦察的时候也遇到了磨合问题。他的人习惯独立行动，不听中队长指挥，只跟青鸟单线联系。但在合练阵型里，侧翼侦察需要跟正面部队同步推进，不能走太快也不能走太慢。
青鸟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调整侦察组的步频，让他们跟着正面部队的节奏走。
猎豹那边的问题最小。他的四人组本来就是灵活编组，换了阵型之后只需要调整一下攻击路线就能适应。
但猎豹本人不太高兴——他的打法被整合之后变成了战术手册里的一小部分，不像之前那样可以全盘按自己的思路来。
他对白黄说道：“我这套打法是有完整体系的，你就挑了个小队机动出去，其他的都不要了？”
白黄说道：“不是不要，是其他部分跟白黄和泰山的打法重复了，重复的部分留一套就够了，你那个四人游击的灵活性是独一份的，所以才保留下来。”
猎豹听完之后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一天的合练下来，问题不少。
陈凡站在围墙上看着操场上反复演练的队伍，知道这条路还得走一阵子，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傍晚收队之后，陈凡把白黄叫到指挥室。
陈凡说道：“合练的进度怎么样？”
白黄说道：“比早上好多了，但完全磨合好至少还要三天。”
陈凡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三天了，明天最后练一天，后天出发。”
白黄愣了一下说道：“打山谷？”
陈凡说道：“对，青鸟那边的侦察报告你也看了，山谷里的异魔三天没出来活动了，要么在憋大招要么在转移，不管哪一种都不能再等了。”
白黄想了想说道：“那合练怎么办？”
陈凡说道：“在实战中磨合，打过一仗比练十天都管用。”
白黄沉默了几秒说道：“行，我今晚把作战计划做出来。”
陈凡点了点头。
白黄转身要走的时候陈凡又叫住了他：“这次出击四个大队全部出动，你作为总队长全权指挥。”
白黄说道：“那你呢？”
陈凡说道：“我在后方盯着全局，你不是第一天带兵了，我相信你。”
白黄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出去了。
当天晚上指挥室的灯亮到深夜。
白黄在地上摊开了一张山谷的地形图——这是青鸟这几天反复侦察后手绘的，标注了异魔巢穴的位置、地形高低、可能的伏击点。
白黄蹲在地图前面，用笔在上面画进攻路线，时不时跟青鸟确认几个地形细节。
泰山靠在门框上看着，没有说话。
猎豹坐在角落里擦枪。
青鸟站在地图旁边，用手指点着几个位置说道：“山谷入口很窄，只有二十米宽，两边是陡坡，强攻的话展不开兵力，容易被堵在口子上打。”
白黄说道：“所以我准备分三路——青鸟带人先从侧面翻山进去，摸到巢穴后方，正面等青鸟到位了再打，两面夹击。”
青鸟点了点头说道：“翻山的路我走过一次，能走，但速度快不起来，至少要半天。”
白黄说道：“那就给你半天时间，到位之后发信号弹，正面看到信号弹就发起进攻。”
泰山说道：“正面谁打？”
白黄说道：“我带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从正面打，你的第二大队做先锋，第一大队在后面火力掩护。猎豹带第三大队在山谷外围包抄，防止异魔从侧面逃窜。”
猎豹把枪放下来说道：“行。”
作战计划定下来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白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明天最后一天合练，针对这次进攻把战术再跑一遍，后天一早出发。”
几个人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操场上响起了喊杀声。
合练的内容全部围绕着后天的进攻展开——正面推进怎么打、两翼包抄怎么走、侦察组怎么导引火力、预备队怎么跟上。
陈凡在围墙上看了半天，发现经过昨晚的作战会议之后，各大队的配合明显比前一天好了很多。
有了明确的目标，训练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傍晚收队的时候白黄站在操场中间，看着夕阳下那些满脸汗水的士兵，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六百人的队伍要在后天对上五六百只异魔。
规模是上次夜袭的一倍。
而且这次是他们主动进攻。
白黄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指挥室。
地图还在桌上摊着，进攻路线已经画好了。
他站在地图前又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异魔已经安静了四天。
四天里它们到底在干什么，没人知道。
白黄把笔放下，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
后天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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