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阳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说实话，他对航天领域没有太大兴趣，太远了，短期内看不到直接回报。但他对马斯克这个人有兴趣。
这家伙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推特上天天发疯，时间表永远在跳票，动不动就跟人对骂，但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在干实事。
电动车，所有传统车企说不可能，他干成了；可回收火箭，全世界都说是痴人说梦，他也干成了。
这种人，你可以嘲笑他说的每一句大话，但你最好不要赌他做不到。
而且SpaceX的7%股份……方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按照现在一千亿出头的估值，7%大概是七十多亿美金。但SpaceX的估值还在快速增长，每一轮融资都在翻倍。如果星舰真的成功了，这个估值很可能突破五千亿甚至更多。
到那时候，7%就是三四百亿美金。
这笔买卖，不亏。
“可以。”方阳开口了。
马斯克眼睛猛地一亮，身体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但我有三个条件。”方阳紧跟着补了一句，手指竖了起来。
马斯克硬生生刹住了激动，重新坐回去，正了正身体：“你说。”
“第一，技术授权仅限于SpaceX在航天领域自用，不得转授给任何第三方，包括你旗下的特斯拉和其他任何关联公司。”
马斯克点头：“合理。”
“第二，我方派驻技术团队全程参与材料应用和制造环节，确保核心工艺不外泄。你们的工程师可以使用成品材料，但冶炼配方和加工工艺，不碰。”
马斯克想了想，也点了头：“可以接受。”
“第三——”方阳顿了一下，放下茶杯，直视马斯克的眼睛，“股份比例，8%。”
马斯克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5%是他主动开的价，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8%意味着多出来三十亿美金的估值让渡。
他眨了两下眼睛，习惯性地张嘴还价：“6%。”
“7%。”方阳语气平淡，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一副爱答不答的样子，“不能再少了。你自己也说了，这是雪中送炭。炭的价格，总比花贵一点。”
马斯克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方阳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那种“你我都知道你会答应”的笑。
马斯克突然也笑了，像是遇到了一个同类。他伸出手来：“Deal.”
“成交。”
两人握了握手。马斯克的掌心有些发热，握得很用力。
起身告辞的时候，马斯克的状态跟来时判若两人。来的时候顶着黑眼圈、衣服皱巴巴、浑身上下写满了焦虑；现在虽然外表没变，但整个人松弛了下来，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走到会客厅门口，他回头对方阳说了一句：“方，等着看新闻吧。我会让你的投资变成全世界最划算的买卖。”
方阳靠在沙发上，朝他摆了摆手，没说话。
门关上之后，李姝欣从旁边的记录席上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电脑，低声问：“方总，合同细节我后续跟SpaceX的法务对接？”
“嗯，找孔静把关，条款必须滴水不漏。”方阳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另外，跟管天峰说一声，技术团队的人选他来定，但必须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去美国之后，所有通讯设备走我们自己的加密系统。”
“明白。”
这件事在网上传开之后，国内的舆论场瞬间沸腾了。
“方总这是什么神仙操作？一种合金材料换了SpaceX百分之七的股份？”
“你们算算，SpaceX现在估值一千多亿美金，百分之七就是七八十亿美金……换成人民币快六百亿了。”
“关键是他又没花一分钱现金，纯技术入股。这才是真正的‘知识就是力量’啊！教科书都不敢这么写。”
“马斯克从美国飞过来，连招呼都不打，说明他是真急了。能让这种人低头的材料，你说牛不牛？”
“看来星舰有戏了，就看这次老马能不能真把火箭飞上天。”
“之前还有外媒质疑方总的新材料是造假呢，现在脸被打肿没有？”
“肯定肿了啊！你看最近那些写质疑文章的媒体，一个个都哑火了，评论区全是外国网友在骂他们。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就是，马斯克亲自飞过去拿技术入股，这比任何实验室数据都有说服力。人家拿真金白银投票，你拿键盘质疑，谁可信还用说？”
方阳看了看这些评论，没太当回事，关掉手机继续处理别的工作去了。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笔生意。
……
三个月后，马斯克那边传来了消息。
SpaceX的工程团队用“轻钢-7”重新设计了星舰的推进剂储箱和箭体结构框架。方阳派驻的技术团队提供了全部材料加工支持，但不涉及火箭设计本身——按合同约定，各管各的。
新材料的实际表现比实验室数据还要好。在真实工况的高温高压环境下，箭体总重减少了38%，推进剂储箱的承压能力提升了两倍有余。此前困扰SN8测试的储箱压力不足问题，从根源上被解决了。
更关键的是，由于箭体大幅减重，助推器不再需要33台猛禽发动机来提供足够的推力——26台就够了，少了整整7台。发动机数量减少，意味着多发协同控制的复杂度呈指数级降低，整个飞控系统的可靠性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马斯克在推特上发了一张星舰新箭体的照片，阳光照在表面，泛着独特的冷蓝色金属光泽。配文只有一个词：“Lighter.”
底下的评论瞬间上万条，全世界的航天爱好者都疯了。
又过了两个月，SpaceX正式对外宣布——将于下周进行星舰的首次轨道级飞行测试。
方阳那天正好在家，被挺着大肚子的高小月拽到沙发上，非要他陪着一起看直播。
“阳阳哥，你说这次老马的火箭能飞起来吗？”高小月歪着头问，手里捧着一碗草莓，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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