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姨拍了拍小月的手。
最后叮嘱道：“去了那边机灵点，少说话多做事，地府衙门不比咱们这儿，规矩多，心眼也多，凡事多留个心眼，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花姨！花姨虽然就是个开青楼的老太婆，但在地府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松开了小月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花姨……您去哪？”
小月哽咽着问道。
“去给你这丫头拿卖身契！”
花姨头也不回，声音却传了回来。
“既然要走了，就得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走！那玩意……该烧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厢里。
一片寂静。
小月泪流满面，对着花姨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老岳靠在墙角，撇着嘴。
脸上表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这地府之中，这烟花之地。
也并非全然是冰冷算计与虚情假意。
至少在这一刻。
花姨对小月的这份情谊是真的。
随着花姨离开去拿卖身契。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小月依旧站在原地，眼眶通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花姨消失的门口方向，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愧疚。
“公子……”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我微微挑眉，看着她。
小月低下头。
手指不安的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低：“花姨……花姨一个人要打点这么大的怡红楼，真的很辛苦，当初我刚来地府的时候，无依无靠，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是花姨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用在外面飘零受苦……”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带着恳求：“我……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对不起她了？公子，您帮我找的差事，我真的很感激，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知恩图报，不忍心在花姨需要人手的时候离开。
没等我开口安慰或劝说。
一直靠在墙角撇着嘴的老岳，却主动开口了。
他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啧！你这丫头，还是太单纯了！想法是好的，知道感恩，可你也不想想，你在怡红楼，能干一辈子吗？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
肥硕的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小月：“你在这儿，就是个端茶倒水，伺候人的侍女，干到天荒地老，也就是个侍女！顶天了知道吗？以后花姨看你勤快，让你当个小管事，那还是在怡红楼这口锅里打转！有啥上升空间？能有多大出息？”
老岳的话说得直白。
甚至有些刺耳，但话糙理不糙。
他在地府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对这里面的门道看得比谁都清楚。
“等你去了城隍部，那就不一样了！”
老岳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点教育的味道。
“文书虽然是最基层的，但那是在地府衙门里！接触的是阴司公文，往来的是阴差阴官！只要你肯学，会来事，慢慢往上爬，未必没有出头之日！到时候你混出个人样来，有了身份地位，那才是真正对得起花姨当初收留你，栽培你的恩情！你风光了，她脸上也有光，怡红楼也跟着沾光！懂不懂？”
他顿了顿。
看着小月那依旧带着迷茫和不服气的脸，摇了摇头。
老岳的语气更加直接。
“就你这单纯的心性啊……想混官场？啧啧，怕是到处碰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小白兔一个！”
面对老岳这番毫不客气的吐槽。
我这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或者呛他。
因为他说得在理。
一旦进入地府的体系之中。
不是说必须要去算计别人，勾心斗角。
但最起码。
要有不被别人轻易算计，保护自己的能力。
官场或者说任何有利益纠葛的组织的情况，远比怡红楼这种相对简单的娱乐场所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
小月生性单纯善良，在地府这种地方。
尤其是在衙门那种地方，这种性格确实容易吃亏，是个不小的问题。
小月听了老岳的话。
尤其是最后那句小白兔。
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
她挺了挺不算很傲人的上围，对着老岳，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强。
“岳大人！我……我虽然是个小女子，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读过多少书，但……但我相信我可以做好！我手脚勤快，学东西也快！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她越说声音越大。
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将来……将来我肯定能爬的很高！说不定……万一……万一你……你是我下属呢！”
这话说完。
小月自己也意识到说得有点大逆不道了。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脚步往我身边挪了挪。
几乎要躲到我身后。
脸上露出心虚和害怕的表情。
眼神偷偷瞟着老岳。
一副我说了大话但好害怕的怂凶怂凶模样。
“噗嗤！”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丫头，倒是有几分可爱和天真。
老岳也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指着小月，又好气又好笑：“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还想让我当你下属？”
他摇了摇头。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反而带着点戏谑：“行啊！有志气是好事！这样吧，咱们打个赌，要是将来有一天，你真能爬到比我老岳现在还高的位置……”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那我老岳，专门给你摆一桌席，好酒好菜，亲自给你道贺！怎么样？”
这话一出。
小月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老岳，似乎怕他反悔。
她从我身后微微探出半个脑袋。
怂凶怂凶中又带着点期待的说道：“那……那你可别忘了！说话要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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