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殿中,暗一才收回他的目光。
“主子,狐狸露出尾巴了。”
“哦?说来听听。”
“那名叫李敏的男子,是颍阳郑家的人。一入京都,就住在郑家的别院里头。
前几日,他用郑家给出嫁的姑奶奶送礼的借口,到了梅翰林府上。”
萧元怀了然,梅夫人就出自颍阳郑家。
看来李敏背后的主子是梅家无疑了。
“还有,属下的人打探到,这些日子煽动举子们闹事的或多或少都与梅家有所关联。”
萧元怀眸中一股厉色,如同刀剑一般锋利。随即闭上眼睛,半晌,睁开眼,眼眸又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
萧元怀见暗一还杵着不动,不解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竟然这般没眼色?不应该呀,四兄弟就数他心眼子最多。
暗一见萧元怀疑惑的眼神望过来,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摸了摸后脑勺。
一狠心就跪了下来。
“属下向皇后娘娘求娶晴空姑娘。属下爱慕晴空姑娘已久,还望皇后娘娘成全!”
暗一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沈宝昭。
沈宝昭早就观察到,萧元怀的这个暗卫对晴空好像有种别样的情愫,而晴空也并不反感。
她犹豫道:“晴空与本宫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此事本宫要问晴空自己的意见。”
晴空本就侍立在一旁,听了暗一的请求,羞红了脸。
这会儿沈宝昭问她,她支支吾吾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沈宝昭自然应允了暗一所求。
只说挑个吉日就让晴空从坤宁宫发嫁。
晴空的婚事在坤宁宫上下传开了,人人都恭喜晴空,也有小宫女暗自歆羡,希望日后也能如她一般得个好归宿,更加卖力地干活。
一时之间,坤宁宫上下难得的齐心,人人做事都有干劲。
外间对沈宝昭的批判始终没有影响到坤宁宫中的任何一人。
......
梅府。
自从梅夫人被陛下斥责,带发修行后,梅若兰的脾气越发暴躁了。
再加上梅千和与端宁县主已经搬出梅府,外头人议论纷纷。她觉得这阵子梅家简直是倒霉透了。
焦躁不安地在闺房中走来走去,心里不上不下的。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要去找祖父!
梅翰林前阵子联络各方逼迫选秀,如今京都被他搅弄的声势浩大,他很是满意。
但不能逼得过于紧,若是真的挑战到了皇威,恐怕萧元怀更不会轻易就范。
如今的情形就如同博弈一般,一松一紧,不能不给喘息之气。
梅若兰到梅翰林院子时,他正躺在摇椅中小憩。
见梅若兰来,还饶有兴致地让她坐到他身旁,将石桌子上看了一半的书递给她。
“祖父很久没听你念书了,来,念念。”
梅若兰咽下要说出口的话,狐疑地拿起书,念了起来。
清脆犹如百灵鸟般的嗓音在寂静的午后缓慢流淌,可若是屏气凝神听这声音里头并不平静,倒多了几分急躁之意。
梅若兰读罢,放下书册,梅翰林睁开双眼。
苍老又浑浊的眼眸盯着梅若兰,叹了口气:“若兰,太过焦躁并不是好事。”
“可是祖父,表哥他丝毫不顾梅家的脸面,为了维护沈氏,竟然责罚母亲。他如此不念旧情,这可怎么办?
如今选秀这事也没有着落,听说表哥一力反对,还扬言只娶沈氏一个。
这个沈氏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也不知道哪里学的狐媚本事,竟让表哥这般看重。”
梅若兰越说越生气,梅翰林命小厮给她上茶。
揭开茶杯盖,蒸腾的雾气缭绕在眼前,一股清新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尝尝。”梅翰林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合欢茶,解郁安神。你近来太过烦躁不安,待会让你的侍女带点回去喝喝看。”
梅若兰倒是乖觉地点了点头。
“你表哥,恐怕对梅府心生怨怼。”梅翰林缓缓开口。
他知道遗诏问世的那日,就表明萧元怀已经知晓他隐瞒的一切。
“可他最终不还是当上皇上了吗?咱们也没有利用遗诏对他不利。”梅若兰仍旧耿耿于怀。
“咱们也没给他任何助力。相反,若不是他自己从寂照庵中取得遗诏,恐怕也没那般容易登上帝位。
就算是情势有所变化,我也没打算轻易拿出遗诏来。他心有怨气是应该的。”
梅翰林不骄不躁,像是在分析别人的事情一般。
“祖父,如今咱们可怎么办?表哥他坚决反对选秀,我也没办法入宫。筹谋了这般久竟然功亏一篑。”
“谁说功亏一篑了?”梅翰林白眉微微抖动。
“祖父改主意了。四妃的位置咱们不要,要谋就谋皇后之位。”
梅若兰一怔,现在连选秀都这么难,皇后杵在坤宁宫,还怀着身孕呢。
要等她出意外薨逝,等到什么时候去?怕不是她都要人老珠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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