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时,林晓芸站在厨房窗前,看着金黄的叶片一片片落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洗到褪色的围裙边缘,耳边是客厅传来的游戏音效和丈夫陈志刚时不时的叫好声。
“晓芸,晚上吃什么?”陈志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眼睛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排骨,我再炒个青菜。”林晓芸回答,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他们婚姻的第七年。林晓芸有时候会想,人们说的“七年之痒”大概就是这样——不是激烈的争吵或背叛,而是一种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疏离,像秋天的叶子一片片落下,起初不引人注意,等到抬头时,树上已稀疏得可怜。
晚饭时,陈志刚边吃边刷着短视频,笑声时不时爆发出来。林晓芸默默吃着,想起今天下午婆婆打来的电话。老太太不知从哪儿听说他们最近在看学区房,特意打电话来叮嘱:“别买太贵的,留着钱将来帮衬帮衬你弟弟,他结婚还要用钱呢。”
林晓芸当时握着电话,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陈志刚的弟弟陈志强,三十岁了,工作换了一份又一份,每个女朋友都谈不到半年。而她和陈志刚省吃俭用存下的首付,在婆婆眼里似乎成了随时可以调用的家族基金。
“妈今天来电话了。”林晓芸开口,声音不大。
“嗯。”陈志刚夹了块排骨,眼睛仍盯着屏幕。
“她说学区房别买太贵,钱留着帮志强结婚用。”
陈志刚终于抬起头,皱了皱眉:“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我们自己的钱自己会安排。”
“哎呀,你就敷衍她一下不就行了?说这些干嘛。”陈志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妈年纪大了,你就顺着她说两句能怎样?”
林晓芸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放下筷子,尽量让声音平稳:“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她,用我们攒了五年的首付去帮志强结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志刚也放下了手机,语气里开始有了一丝不耐烦,“就是让你说话别那么冲,妈也是好心。”
“好心?”林晓芸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抖,“我们结婚时她说没钱,彩礼一分没给。我爸妈贴钱帮我们付了首付,现在房子涨了,她要我们拿钱帮志强?这是什么道理?”
陈志刚重重叹了口气,那表情林晓芸太熟悉了——又是这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神情。
“林晓芸,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互相帮衬?”她突然笑了,笑声干涩,“你弟弟帮衬过我们什么?上次来家里住半个月,连双袜子都没自己洗过。妈生病时是谁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是你还是你弟弟?”
陈志刚的脸色沉了下来:“说这些有意思吗?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
林晓芸不再说话。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十年、嫁了七年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陌生的寒意。她想起恋爱时,她稍微皱下眉头他都会紧张地问半天;而现在,她眼泪在眼眶打转,他却只嫌她“上纲上线”。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是她加班到深夜,地铁已经停运,打电话希望他能来接一下。他说:“打车回来不就行了?我都睡了。”她站在凌晨冷清的街头,等了二十分钟才叫到车。
上上一次是她父亲住院,她想多回去照顾几天,他说:“请护工不行吗?你去了孩子谁管?”好像她作为女儿的责任,抵不上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责任。
这些记忆像细小的沙粒,一天天堆积在心里。起初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某天突然发现,心已经沉重得跳不动了。
陈志刚见她不说话,以为这场争执又像以往一样以她的沉默告终。他重新拿起手机,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妈那边我去说,你别管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林晓芸慢慢站起身,解下围裙,动作轻柔地把它叠好放在椅背上。
“我不饿,你慢慢吃。”
她转身走向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终于有一滴泪滑落下来,无声地消失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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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林晓芸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陈志刚还在睡,儿子小杰已经自己穿好衣服在客厅玩积木。
“妈妈,你今天眼睛有点肿。”七岁的小杰仰头看着她,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林晓芸蹲下身,抱了抱儿子:“妈妈没睡好。小杰真乖,自己都会穿衣服了。”
“爸爸说我是男子汉了。”小杰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林晓芸心中一酸。她多么希望儿子将来能成为一个真正体贴的“男子汉”,而不是像他父亲那样,把家人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
早餐时陈志刚也起来了,神色如常,仿佛昨晚的争执从未发生。他边吃边说起公司里的事,某个同事升职了,某个项目可能年底有奖金。林晓芸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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