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上，面对大卫·罗斯近乎崩溃的质问，凯瑟琳没有发火。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大屏幕上那条仿佛要冲破天际的纳斯达克指数曲线。
“大卫，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也知道外面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凯瑟琳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安抚的力量。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那个陡峭的抛物线顶端，重重地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但你们要记住，当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跳舞时，他跳得越高，摔得就越粉身碎骨。”凯瑟琳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让我们去赚最后一个铜板，而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现在的每一分账面损失，都是我们为未来的生存所支付的保费。”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至于外面那些嘲笑我们踏空的人……随他们去吧。等潮水退去，等那些在悬崖边上跳舞的人纷纷坠落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可是，看现在的势头，纳斯达克的指数，根本没有下跌的迹象，全市场对于科技的狂热根本没有丝毫的退潮。”很久没有发言的霍华德开口。
作为星河控股最稳健的投资人，霍华德也是反对任何激进的做法的。
大卫看到一向反对自己的霍华德，现在都在帮自己说话，显然公司内很多人都不满凯瑟琳这次做的决定。
当然，凯瑟琳作为公司的创始人，更是幕后大老板的情人，和最信任的人，也是公司的最终决策人。
在公司内部有很大的威望，毕竟很多公司的高层都是和她一起经历，公司从小的办公室，到现在最顶尖的投资公司。
现在霍华德都提出了异议，大卫显然有了更多的底气“凯瑟琳，我们的决策是不是可以放慢一些，毕竟抛售我们手中的股份....”
大卫的话还没说完，凯瑟琳就伸手制止了他：“各位，我知道大家都看到了美国的科技指数人仍在疯狂上涨，哪怕我们这么大体量的抛售，承接依然客观，就觉得我们该改变策略。
但是我说你们都想错了。。
因为这是个很大的泡沫，等泡沫被戳破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时间逃跑；因为我们的体量太大，根本没有人能接手。
……只有现在，泡沫还没有到顶点的时候，我们才能逃生。”
凯瑟琳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水一样浇在会议室闷热的空气里。
她双手撑在红木会议桌边缘，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霍华德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锐利的脸上。
“霍华德，你说纳斯达克没有下跌的迹象，全市场的狂热没有退潮。你说得对，表面上看，确实如此。”她直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屏幕前，指尖轻点，画面切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杠杆资金流向图，
“但你们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冰山。水面之下，那些对冲基金的总杠杆率增幅，已经刷新了华尔街有记录以来的历史最高值。
高盛、摩根大通已经开始向持仓高度集中的基金发出追加保证金的通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旦市场出现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那些用十倍、二十倍杠杆堆砌起来的头寸，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爆仓。”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我们体量太大，”凯瑟琳继续说，语速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如果等到泡沫真正破裂的那一天再跑，承接盘会在几小时内被彻底击穿。
到时候不是我们卖不卖得掉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人敢接的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大卫：“你刚才说，放慢抛售节奏，保留手中的股份。大卫，我不是要清空所有仓位，我是要在流动性还没有枯竭之前，把最危险的那部分筹码，换成现金。不是逃命，是换防。”
大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凯瑟琳转过身，背对着屏幕，面对着所有人：“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是从公司只有三间办公室的时候就跟过来的。现在的科技互联网多抹狂热，才是我们该离开的时候。
各位，我们持有这些科技互联网巨头的股票已经超过了五年。
这五年里，我们吃到了时代最大的红利，赚到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资本市场没有永远的神话，只有永远的周期。现在，是我们把这些账面数字变成真金白银，彻底落袋为安的时候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松，凯瑟琳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慷慨：“当然，我绝不会忘记各位这些年立下的汗马功劳。
星河控股能走到今天顶尖的位置，靠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决断，而是你们每一个人的忠诚与专业。
我已经和老板确认过了，等这批股份抛售计划全部结束，公司会拨出一笔专项资金作为特别奖金。每个人都会获得一大笔足以让你们财务自由的资金。”
她看着那些因为长期高压工作而略显疲态的合伙人，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各位，你们在市场的绞肉机里厮杀了太久，神经绷得太紧了，现在，是时候把紧绷的发条松一松了。
我想在今年年底，等一切尘埃落定，给每个人都批一个漫长的假期。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去马尔代夫潜水，或者干脆把手机关机，陪陪家人，把过去五年错过的生活全都补回来。”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阵春风，瞬间抚平了会议室里原本剑拔弩张的焦虑。
大卫和霍华德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挣扎与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信任。
凯瑟琳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无坚不摧的统帅姿态，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刀：“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完美地执行接下来的撤退计划。
在拿到那张通往自由的船票之前，谁也不许在甲板上掉链子。现在，收起所有的犹豫，让我们把这场仗打得漂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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