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同一时间,黑风峡以西十五里,一个叫野狼峪的山坳里。
李云龙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面前摊开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李,孔捷的人到了。”程瞎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三个人。
“孔二愣子!”李云龙站起身,咧嘴笑了,“你他娘的来得够快啊。”
“接到旅部命令就赶来了。”孔捷走到地图前,“什么情况?听说让一伙小鬼子特工队钻了空子?”
李云龙脸色一沉:“别提了,这些小鬼子,穿咱们军装,被我在路上发现了,。被发现后分两路突围,北边那路被警卫连咬住了,东边这路……”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黑风峡,“在这儿跟我们干了一仗,跑了。”
孔捷蹲下看地图:“跑了?你们一个连没拦住?”
“本来围死了,”李云龙咬牙,“结果突然冒出一股土匪,从背后给我们来了一下子,搅乱了阵型。等反应过来,小鬼子已经钻进山里了。”
“土匪?”孔捷挑眉,“这年头还有敢跟八路军动手的土匪?”
“不是普通土匪。”程瞎子插话,“装备好,战术熟练,打了就跑,根本不像占山为王的草寇。”
孔捷沉思片刻:“你们的意思是,这股‘土匪’是来接应小鬼子的?”
“十有八九。”李云龙说,“黑风峡那一带地形复杂,山高林密,一般人根本不会去。而且时机太巧了,刚好在我们围剿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有意思。”孔捷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现在山里至少有两股敌人——一股是逃窜的小鬼子特工队,十一二人,疲惫带伤;另一股是接应部队,人数不明,但装备精良,战斗力强。”
“对。”李云龙点头,“而且这两股人现在很可能已经会合了。”
孔捷站起身,环视四周,野狼峪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是个天然的防御阵地。李云龙的部队在这里建立了临时指挥所,战士们正在周围警戒。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李云龙指着地图:“以黑风峡为中心,方圆三十里,我已经撒开网了,我的后续部队也到了,一连在东南,二连在东北,三连和营部警卫排在正东。但山太大,林子太密,光靠步兵搜索,效率太低。”
“你需要机动力量。”孔捷明白了。
“对。”李云龙说,“你们团有骑兵排吧?借我用用。”
孔捷笑了:“你他娘的真会算计。行,骑兵排给你,我再调一个机炮连过来,带两挺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但有个条件——抓到的小鬼子,功劳得分我一半。”
“成交。”李云龙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然后重新蹲到地图前。
“如果我是小鬼子指挥官,”孔捷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会合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休整。他们跑了一夜,又打了仗,人困马乏,必须补充食物和体力。”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李云龙顺着他的思路,“山洞,密林深处,或者……”
“或者有水源的地方。”孔捷接上,“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喝水。而且有水源的地方,往往也有隐蔽地形。”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指向地图上的同一个位置:“野狼沟。”
野狼沟是黑风峡东北方向的一条深山沟,长十几里,两侧峭壁陡立,沟底有一条小溪流过。那里林木茂密,山洞众多,是个理想的藏身地。
“我带骑兵排去野狼沟。”孔捷说,“你带步兵从外围包抄。如果他们在那里,咱们就瓮中捉鳖。”
“小心点。”李云龙提醒,“那股接应部队不简单,别阴沟里翻船。”
孔捷咧嘴一笑:“翻船?老子在太行山打游击的时候,这些小鬼子还在娘胎里呢。”
计划定下,部队迅速行动。孔捷带来的骑兵排有三十多骑,都是精干的老兵,一人一马一枪,还有两挺轻机枪。他们沿着山路疾驰,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
李云龙则带着步兵主力,分三路向野狼沟方向推进。每路一个连,间隔一里,呈扇形展开,像一把梳子梳理着山林。
而此刻的野狼沟深处,宫本太郎和他的队员们正围坐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狼吞虎咽地吃着黑木小队带来的食物——压缩饼干、肉罐头,还有热乎乎的肉汤。
“慢点吃,别噎着。”黑木少尉看着这群狼狈的特工队员,眼神复杂。
宫本太郎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胃里饿得发疼。但他强迫自己保持仪态,至少在外人面前。
“黑木少尉,”他吃完最后一口饼干,喝了口汤,“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往这个方向走?”
黑木点了支烟:“不知道。我们只是在可能的方向上都派了人。这片山区能藏人的地方不多,野狼沟是其中之一。我带了四个人在这里等,其他人分散在其他几个点。”
“军部对这次行动很重视?”
“非常重视。”黑木吐出一口烟,“你们是华北方面军最精锐的特工队,培养一个要花三年时间。军部不会轻易放弃。”
宫本太郎沉默。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但也知道军部的重视背后是什么——如果他们回不去,军部会切断一切联系,当做从未存在过。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马上,现在离天亮已经没多长时间了。”黑木说,“这里还算安全,等会我带你们走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八路军的封锁线。”
“什么小路?”
“一条猎户走的小道,地图上没有。”黑木笑了笑,“我们大战的时候,侦察兵,在这一带活动了半个月,把地形摸透了,从那条路走,上午就能到控制区边缘。”
宫本太郎点点头,它现在只能相信黑木。
黑木走到洞口,观察外面的情况。他的两个队员在远处放哨,隐蔽得很好,几乎和山林融为一体。
宫本太郎也走到洞口,站在黑木身边。
“你参加过多少场战斗?”黑木突然问。
宫本太郎愣了一下:“记不清了,从北边到华北,再到华中,大大小小几十场吧。”
“杀过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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