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太郎没有回答。
黑木笑了笑：“别介意，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杀的人可能比你多，但大多是远距离狙杀，很少面对面。”
“你是狙击手？”
“曾经是。”黑木说，“后来年纪大了，眼睛不行了，就转做侦察和渗透。但还是喜欢用步枪，冲锋枪用不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山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鸣。
“黑木少尉，”宫本太郎开口，“你觉得我们能回去吗？”
黑木看了他一眼：“能。我带的十二个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只要你们配合，我保证把你们带回去。”
“如果……”宫本太郎顿了顿，“如果情况危急，必须有人牺牲呢？”
黑木的眼神变得锐利：“那就牺牲。为了任务，为了帝国，个人的生死不重要。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远处，隐约有马蹄声传来，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黑木的脸色变了：“上马！准备转移！”
山洞里瞬间骚动起来，队员们抓起武器，黑木的人则迅速收拾装备。
宫本太郎冲回洞里，叫醒还在睡的队员：“快起来！有情况！”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犬吠声——八路军带了狗。
黑木冲到洞口，举起望远镜观察。只见沟口方向，烟尘滚滚，至少二三十骑正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步兵。
“来得真快。”它骂了一句，转身下令，“按二号方案，分散突围！在老地方集合！”
“那他们呢？”一个队员指着宫本太郎的人。
“一起走！能带几个带几个！”
..........
那条小路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紧贴着崖壁，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宫本太郎打头，后面跟着幸存的十二名队员，黑木小队的人在前后护卫。所有人都把枪横背在身后，双手扶着湿滑的岩壁，一寸一寸往前挪。
“快！再快点！”黑木少尉在后面压低声音催促。
沟壑的后面吗对面隐约传来八路军的喊话声和犬吠声，但越来越近。宫本太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着胸口，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
这条所谓的“猎户小道”其实根本不能算路，只是一道天然岩缝。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有些地方脚下只有巴掌宽的凸起。一个队员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被后面的人死死拉住。
他们花了将近一小时才通过这条两百米长的险道，当宫本太郎的双脚重新踩上坚实的山坡时，腿都在发软。
黑木少尉最后一个过来，他看了看怀表：“比预想的慢，顶多还有两小时，天就要亮了，我们必须赶紧穿过前面那片开阔地。”
“什么开阔地？”宫本太郎喘着气问。
黑木指了指前方。晨雾正在散去，隐约能看见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谷底有条小溪，两侧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要到达对面的山林，必须横穿这片大约三百米宽的开阔地。
“八路军有骑兵。”黑木说，“如果在那片开阔地被发现，我们就成了活靶子。”
“那怎么办？”
“分两组，间隔五十米，快速通过。到对面后立刻上山，不要停留。”
黑木做了个手势，他的队员迅速分成两组。第一组五个人，由一名军曹带领，率先冲下山坡，向谷底奔去。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很分散，每个人都利用地形做掩护。
宫本太郎看着第一组消失在谷底的灌木丛中。几分钟后，对面山坡上传来一声鸟叫——安全信号。
“该我们了。”黑木说，“记住，不要跑直线，找掩护。万一被袭击，不要停下还击，全力冲过去。”
宫本太郎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队员点点头。八个人跟着黑木冲下山坡。
谷底的草很深，几乎齐腰，跑起来很吃力。宫本太郎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能听见草丛被踩倒的沙沙声。他尽量压低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山坡上那片密林——那里是安全的象征。
突然，左前方传来马蹄声。
宫本太郎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卧倒在地，身边的队员也纷纷趴下。透过草丛的缝隙，他看见一队八路军骑兵正从东边的山坡上下来，大约二十匹，马匹小跑着，骑手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距离不到两百米。
黑木做了个静止的手势。所有人像石头一样趴在草丛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宫本太郎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流，军装湿透了贴在背上。
骑兵队从他们前方约一百五十米处经过。领头的八路军军官不时举起望远镜观察，还停下来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宫本太郎甚至能看清那军官脸上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锐利。
如果这时候被发现……宫本太郎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骑兵队慢慢走远了，最后消失在另一侧的山谷里。
黑木等了足足三分钟，确认安全后才打手势让大家起来。
“快走！”
剩下的路它们几乎是狂奔过去的。宫本太郎的肺像着了火一样疼，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终于，它们冲进了对面山坡的密林。
一进林子，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有人直接吐了出来，是过度紧张和剧烈运动引起的。
黑木少尉数了数人数，都在。它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白，天很快就要亮了。
“不能休息太久。”它说，“这里还不安全。翻过前面那座山，才算真正出了八路军的包围圈。”
“那座山……”宫本太郎顺着黑木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不算太高但很陡峭的山，山体呈灰褐色，植被稀疏，和其他郁郁葱葱的山岭形成鲜明对比。
“当地人叫它秃鹰山。”黑木说，“据说山里有矿，但早就废弃了。山那边不远处就是日占区边缘，有我们的据点。”
宫本太郎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翻过那座山，就能活下来。
队伍重新出发。这次速度慢了许多，大家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宫本太郎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线开始模糊。它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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