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关既明动了私心，还是想要在其他人的眼里留下他与她关系紧密的印象，“我和她从小就认了，后来长大分开了，我一直在找她。”
关既明这段话刚说出口，他就敏锐察觉到这位店员眼里流露出的同情。
他有什么值得被同情的吗？
关既明摆出了耐心倾听的架势。
店员叹气道：“你应该是喜欢禹乔的吧，但禹乔……怎么说呢，她还挺风流的哈哈哈。就我听说，她连续十几天上下班都是被不同长相的年轻男人接送，甚至上班送和下班接的都不是同一个人。”
“听说，还有一个姓艾的特别喜欢她，每次都陪着她值夜班，还天天给她做夜宵，被我们老板撞见过。”
说姓艾的，关既明知道这是阿萨托斯。
估计阿萨托斯已经向禹乔坦白了身份吧，但二十多个不同长相的年轻男人……
关既明迷茫了。
这二十多个年轻男人都会是禹乔的信徒吗？
他知道禹乔不可能只收他一个信徒，她先前也想收徐励做第二个信徒，只是徐励死了，她没有收成。
于是，关既明下意识地还是认为他会是她收下的唯一一个信徒。
更别提后来，阿萨托斯又站出来爆出了身份。
他离开了便利店，继续朝着地址的方向走，边走边想禹乔在他成年的前十一年都没有收信徒，怎么才两个多月不见，忽然收了那么多信徒？
还都是男信徒！
年轻的男性！
混乱的思维在走进租房小区后发作得更加厉害了。
他看见超过五十个不同面孔的年轻男人都齐刷刷地跪在小区广场上，像他祭拜禹乔那样跪着。
关既明瞳孔猛缩，顺手拉了个路过的老阿姨，结结巴巴地问道：“阿阿姨，他他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老阿姨明显已经见怪不怪了：“哦，你是说他们啊！他们都是1502租户的手下。现在估计又是惹到他们家大小姐不高兴了，在这里下跪请罪呢。别怕啊，习惯了就好，这群小伙子模样都俊嘞。”
瞧了眼关既明，老阿姨又补了句：“当然了，你也俊啊，只是一个人俊不过来。他们人多！”
关既明震惊到手都在抖。
他知道何志远给阿萨托斯租的房子是1501，1502户是禹乔在租的可能性很大，但这些人还真都和禹乔有关？
大小姐？
手下？
下跪请罪？
见关既明这副表情，这老阿姨乐了：“别以为现在看到的都是全部的了，这人还没有到齐呢？我们都数过了，有八十八个。听说他们都是站着睡觉的，还要抬起二十个人来，不这么做的话，房间里根本挤不下。”
“八……八十八个？”
老阿姨一拍脑门：“坏了，还漏了两个。是九十个呢！”
关既明沉默了很久，艰难开口：“房子真的不会塌吗？住在楼下的人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呢，我就住楼下，楼上安静得很，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声音，这些人好像走路都没有声似的。”
老阿姨还在继续唠着八卦：“1502这阵势闹得啊，我们都觉得她是逃出来的富家小姐或是什么黑道千金，不然身边哪有这么多的保镖和手下啊？”
“1502户的那小姑娘我见过，长得的确很有钱的样子，但没什么有钱人的架子，每天晚上还要去咱们这附近的便利店上什么夜班。她的保镖还会跟着去。”
“她好像还有个管家吧，长着一头卷毛，邪乎得很呢！”聊嗨了的老阿姨见旁边没人，与关既明低声说道，“他先前请教咱们这一个做厨师的，问他怎么店里的招牌菜，厨师不答应，结果第二天莫名其妙地做不出那道菜来了。”
关既明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展开：“啊？”
“厨艺倒还是没有变，就是不记得那道菜的步骤了。”老阿姨感慨，“就感觉他来了之后，咱们这好多人的记忆都不太行了。”
老阿姨又举了个例子：“比如1003那户人家的独女，被娇养大的，成绩也不错，可偏偏被一个读中专的黄毛骗得死去活来，非要和黄毛谈什么恋爱，还动不动就给黄毛下跪道歉，说什么不原谅就不起来。”
“她家人都没招了，因为她还会跳楼威胁哩，差点从她家阳台跳下来！那可是十楼！”
“结果，大小姐和她那管家来了后，那1003的独女突然失忆了，把那个黄毛忘得干干净净。”
老阿姨又举了别的例子，无一例外都是恋爱脑失忆变成理智脑。
关既明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轻轻抽搐。
小广场的那些年轻男人们还保持着下跪的姿势，关既明想他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下跪。
那些失忆的人都被阿萨托斯吃掉了恋爱脑吗？
阿萨托斯吃这个做什么？
关既明很想现在就上去，去找到禹乔，但看着那些下跪的男人们，他退缩了。
正如阿姨说的那样，他关既明样貌的确不差，但扔进来的这堆同样面容俊俏的人里就变得平平无奇了。
他在电梯口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走出了小区。
他想得很好，都说禹乔要出门上晚班。
他可以在小区门口等，等到她出来上班时，再与她见上一面。
那时候她身后跟着的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了吧，还是尽量给她留下好的印象。
关既明这样想着，老老实实地站在小区门口当门神。
天色渐渐暗沉。
一种强烈的饥饿感让他忍不住东张西望，寻找能找到食物的地方。
小区门口有卖街头小吃的路边摊，关既明以往都担心卫生问题，不会去尝试，可这一次那种饥饿感却迫使他走向了路边摊。
他以为他吃了点东西后，饥饿感会减少，但他的身体内部好像出现了一个黑洞，无论什么样的食物填充进去，都无法填满。
就在这时，他嗅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
关既明不由得顺着那股气味找去，走到了便利店旁边的小巷。
他看见两个小时前告知消息给他的店员晕倒在了垃圾桶旁边，店员面前站着一只墨绿色单脚怪物。
收容所特制的探测器挂件在此刻响起，声响吸引了那只怪物。
关既明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按下警报按钮，通知他的同事到来，但好饿啊。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怪物，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念头。
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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