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到饭点了，”她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我得走了。”
袁朗愣了一下：“这么快？”
“答应了辰溪陪她吃一日三餐的，”沈悦宜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自然规律：“晚餐……她说要给我做意面吃。”
袁朗一脸嫌弃，翻了个白眼：“有异性没人性！”
“诶～袁先生我得纠正你一下，”沈悦宜立刻摆出一副戏弄的表情，伸出食指晃了晃，“辰溪小姐跟在下我，同为女性。准确地说，是有伴侣没人性。”
袁朗又翻了个白眼，但这次白眼翻到一半，他就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释然。
沈悦宜也笑了，但紧接着，她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袁朗。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映出的城市灯火。她拍了拍他的臂膀，动作很轻，却像是一种郑重的托付：“旅途愉快。”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去，像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在洛杉矶的屋顶上喝醉时那样：“您永远的好友沈悦宜同志，随时恭候您的回归～”
说完，她调皮的对他wink了一下，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那么坚定，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像一面即将升起的帆。
袁朗站在原地，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那两个字轻得像海风的叹息，但沈悦宜听见了。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背对着他，挑了挑眉。她的视线突然被一层薄薄的水雾遮挡，城市的灯火变得模糊而璀璨，像梵高的星空。
这声谢谢背后，是千言万语——谢谢她救了王思源，谢谢她重新拾起他的尊严，谢谢她又一次把他护在了身后，谢谢她布了那么大一个局却唯独把他摘了出来，谢谢她……还愿意继续做他的朋友。
袁朗低下头，再次抬起头时，眼眶已经通红。他知道，那个曾经和他并肩战斗、那个跌进深渊终于爬出来的人，现在正走向另一个人，另一种生活。他为她高兴，真的。
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回头。
他们都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沈悦宜走下观景平台的台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司徒辰溪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餐桌上摆着两个盘子，一瓶醒好的红酒，还有一束新鲜的黑玫瑰。配文是：“沈小姐，意面要凉了。”
沈悦宜笑了，手指飞快打字：“收到，大厨。狂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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