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子的修为,远不止金丹境。
林凡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依然握着葬天剑。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玄天子,看向他身后的楚瑶。楚瑶站在那里,双手依然交叠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看林凡,而是盯着那口剑棺,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凡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硬拼,他没有胜算。玄天子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境,甚至更高,他和姜屠联手都不够对方一根手指头碾的。逃,也没有机会。玄天子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只要他一动,那股无形的力量就会再次降临。
唯一的希望,是那口剑棺。
如果玄天子说的是真的——只有葬天棺的力量才能打开剑棺——那么只要剑棺没有打开,他就还有利用价值,玄天子就不会杀他。而打开剑棺之后,他的利用价值就消失了,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死期。
所以他需要拖延时间。
林凡缓缓站起身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玄天子。
“我可以帮你打开剑棺。”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玄天子的金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林凡是否有资格和他谈条件。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说。”
“打开剑棺之后,我要拿走无名剑圣的本命佩剑。”
玄天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这个条件的分量。无名剑圣的本命佩剑是剑棺中最珍贵的宝物之一,但他要的不是那柄剑。他要的是剑棺中的一样东西——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可以。”玄天子答应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剑棺走去。
他从姜屠身边经过时,姜屠的血红色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中黑色的符文疯狂流转。姜屠的右手握着血色大刀,刀身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渴望饮血。但玄天子没有下令,他不敢动手。
林凡走到剑棺前,站在楚瑶身边。
楚瑶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盯着剑棺。但林凡注意到,她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十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楚瑶。”林凡低声叫了一声。
楚瑶的身体微微一颤,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林凡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复杂到无法形容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说你会告诉我,林镇山想从我父亲那里得到什么。”林凡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现在就想知道。”
楚瑶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父亲没有失踪。他在玄天子手里。”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楚瑶继续说道:“十年前,你父亲外出寻找疗伤灵药,被玄天子的人抓走了。林镇山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救你父亲,反而和玄天子做了交易——他用你父亲换来了林家在苍澜王朝的地位和资源。他把你扔进血潭,不只是为了救他儿子,更是为了灭口。因为你父亲留下的那样东西,只有你的血脉才能开启。林镇山怕你长大后会找到那样东西,知道真相。”
林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葬天剑的右手,指节已经白到了极致。葬天剑的剑身上,黑色的气息如同活物般涌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样东西是什么?”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张地图。”楚瑶说,“记载着玄天子来历的地图。那张地图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在被抓之前,将地图封存在了一样东西里,藏在了林家。只有用你的血,才能打开那样东西。”
林凡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个模糊的、从未谋面的父亲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起来。一个三十岁的青年,天才剑修,为了救族长而身受重伤,修为大跌,从此一蹶不振。他带着妻子外出寻找疗伤灵药,从此音讯全无。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他在被抓之前,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一张地图,一张能揭开玄天子真面目、能改变苍澜王朝命运的地图。他没有机会把它交给任何人,只能用最后的力气将它封存起来,留给自己的儿子。
而那个儿子,十六年来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以为父亲是个没落的废物,以为自己的命运就是被大长老扔进血潭等死。
林凡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冷。
那冷,比寒潭的水还要冷。
“我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将双手按在了剑棺上。
黑色的气息从掌心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剑棺。剑棺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灵气风暴。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碎石从穹顶上坠落。
姜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血色大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看着四周。玄天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剑棺,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渴望,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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