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不想死。
但伏地魔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噔。噔。噔。
踩在碎石上，不急不慢，像死亡的节拍器。
“波特。”伏地魔的声音从墓碑的另一边传来，“躲是没有用的。”
哈利握紧了魔杖。
他站起来。
他从墓碑后面走了出来，面对着伏地魔，手里攥着那根已经被血浸得滑腻的魔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
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跪下，没有退缩，没有闭上眼睛。
伏地魔看着他，红色的竖瞳里映出哈利伤痕累累的身影。
“最后的挣扎。”伏地魔轻声说，“值得尊敬，但也毫无意义。”
他的魔杖举起。
绿光凝聚在杖尖，像一颗即将炸开的星星。
“阿瓦达——”
哈利的魔杖也举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念什么咒，不知道这个咒语能不能挡住那道绿光。
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个咒语念完之前就已经死了。
但他举起来了。
就在绿光从伏地魔杖尖射出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从哈利的背后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手掌朝前，稳稳地拦在了哈利和那道绿光之间。
“神威。”
绿光撞上了那只伸出的手掌。
不——没有撞上。那道致命的绿色光芒在距离手掌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像一支箭射进了一团旋转的水流，被扭曲、被撕扯、被吞噬。
空间在菲尼克斯的掌心前方炸开一个螺旋形的漩涡。
阿瓦达索命咒的光被卷入那个漩涡里，绞碎、消失，连一个火花都没有剩下。
伏地魔的魔杖还举着，杖尖的绿光已经消散了。
他的红色竖瞳盯着菲尼克斯的手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哈利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看着菲尼克斯的背影。
黑色的薄衫，深灰色的长裤，右手还保持着向前推出的姿势，掌心朝前，五指微张。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哈利整个人。
“你——”哈利的声音沙哑，嘴唇在发抖，“你怎么来的？”
菲尼克斯没有回头。“一直在找。墓地太大了，找了好一会儿。”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但他的写轮眼一直盯着伏地魔，三枚勾玉在暗红色的瞳孔中缓缓旋转，没有一刻放松。
伏地魔收回了魔杖，垂下手臂。
他的红色竖瞳从菲尼克斯的手掌移到了他的脸上。
又移到了他眼睛上——那三枚旋转的勾玉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写轮眼。”伏地魔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兴趣。
一种收藏家看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珍品时的兴趣。
“卢修斯的儿子。”
伏地魔说，红色的竖瞳越过菲尼克斯，扫了一眼远处跪伏着的、铂金色头发的身影。
“有意思。你父亲从来没有告诉我，他的儿子有这种能力。
远处的卢修斯肩膀微微一颤，但没有抬头。
菲尼克斯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但手指没有完全松开——时刻准备着下一次神威。
伏地魔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灰白色的皮肤、蛇一样的扁平鼻子、红色的竖瞳——所有的细节都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他比菲尼克斯高出半个头，身材瘦削而修长，黑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优雅的、会走路的骷髅。
“你叫菲尼克斯。”伏地魔说，语气不再是之前跟哈利说话时那种猫戏老鼠的轻蔑。
而是一种更正式的、近乎于……评估的口吻，“菲尼克斯·马尔福。”
“你认识我。”菲尼克斯说。
“我认识每一个有价值的巫师。”伏地魔的红色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你父亲——卢修斯——虽然他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表现得……不够忠诚，但他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他生了一个好儿子。”
伏地魔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十步了。
“我刚才看到了。”
伏地魔抬起魔杖，轻轻点了点菲尼克斯的方向，魔杖尖没有发光，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你的空间能力。你吞掉了我的阿瓦达索命咒。”
“吞掉了。”
菲尼克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味道不太好。”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之前对哈利时那种残忍的、居高临下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几乎可以说是“愉悦”的笑。
红色的竖瞳里居然出现了某种温度——当然，那不是善意。
而是一个强大的掠食者发现了另一个强大的掠食者时，那种混合着欣赏与警惕的复杂情绪。
“有趣。”伏地魔说，“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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