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没有来得及躲。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想“躲”这个字。红光击中了他胸口。
疼痛从骨头缝里炸开，像有人在他身体里面点燃了一把火，又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每一条神经。
他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因为连声音都被那股疼痛吞噬了。
然后疼痛停了。
伏地魔收回了魔杖。
他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大口大口喘着气的哈利，那红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起来。”他说。
哈利没有起来。
不是不想起来，是身体还没有从刚才的疼痛中恢复过来，肌肉还在痉挛，手指还在发抖。
“起来。”伏地魔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但魔杖尖又亮起了光。
哈利咬牙撑起手臂，膝盖顶住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站不稳，左脚在发抖，但他没有扶着任何东西。
十字架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周围没有可以扶的墓碑。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个刚学会走路就被推上悬崖的孩子。
“拿起你的魔杖。”伏地魔说。
哈利愣了半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在了他脚边一尺远的地方。
也许是虫尾巴放的，也许是伏地魔自己放的。
他弯腰捡起魔杖。手指握上去的那一瞬间，有一种温热的、熟悉的感觉从杖身传过来，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说“我还在”。
“我们之间的恩怨，”伏地魔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墓地里听得格外清楚，“今天该有一个了结了。”
他的魔杖再次举起。
“除你武器！”
哈利的反应是下意识的。他举起魔杖，同样的咒语从嘴边冲了出来——
“除你武器！”
两道红光在两人之间的空中相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哈利被冲击波击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绊上了一块墓碑的底座，差点摔倒，但他稳住了——他居然稳住了。
伏地魔的嘴角弯了一下。
“除你武器。”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懒洋洋的，像大人在陪小孩子玩球。
咒语飞过来，哈利挡开了。
又一道咒语飞过来，他又挡开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光在两人之间交织成一张网。
伏地魔在玩。
他不是在决斗。
他在玩弄哈利。
每一次咒语都比上一次更刁钻，角度更诡异，力道更重。
他用精准的、教科书般的魔咒技巧，让哈利疲于奔命。
挡开一道，躲过一道，被第三道击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撞上一座墓碑，摔在碎石地面上，魔杖差点脱手。
哈利爬起来。
伏地魔等着他爬起来。然后又是一轮。
“障碍重重！”
哈利的咒语击中了伏地魔身前的地面，炸开一片碎石，但没有碰到伏地魔本人。
“钻心剜骨。”
伏地魔懒洋洋地还击。
哈利躲开了——他翻滚了两圈，那道红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大理石天使雕像上，雕像的翅膀炸飞了一半。
哈利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滴在魔杖上，滑腻腻的，握不太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
撑住。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撑什么。
霍格沃茨的人不知道他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没有人会来。
伏地魔的魔杖又亮了。
“魂魄出窍。”
哈利用大脑封闭术挡开了——不是完美的挡开。
而是勉强把那层意志的侵入推到了意识边缘。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中招。
伏地魔看着他，红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不错。”他说，“你学会了封闭大脑。”
语气里甚至有一丝赞许。
但那丝赞许转瞬即逝。
他的魔杖猛地一抖——一道绿光从杖尖爆射而出。
哈利侧身滚开，绿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热量隔着袍子灼伤了他的皮肤。
“阿瓦达索命。”
第二道绿光。
更快。
更狠。
哈利这次没有完全躲开——绿光击中了他身边的墓碑，墓碑炸裂，碎石碎片割开了他的脸颊、手臂、小腿。
他蹲在另一座墓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液从脸上的伤口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睛。
伏地魔在笑。
他在笑。
食死徒们跪在远处，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这场一边倒的“决斗”，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
哈利靠在墓碑后面，手指攥紧了魔杖，指节发白。
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海格，罗恩。赫敏，小天狼星，邓布利多。
霍格沃茨的城堡，魁地奇球场上的金色飞贼。
然后——德拉科。
月光下铂金色的头发。
图书馆禁书区角落里那个仓促的、带着黄油啤酒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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