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在海兰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内室，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室内的烛光摇曳，映照着皇后那张苍白而坚定的脸庞。她轻轻坐下，目光温柔而深邃地望向海兰，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却又一时无从说起。
“海兰，你我一起相识多年，往些年是我想做多了，往日里多有得罪，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皇后轻咳一声以后，缓缓开口说道。
“娘娘，不要这么说，往些年是我年轻不更事。”海兰苦涩的笑了笑。
皇后轻拍了她的手，开口道：“今日之事，我心中实有万般无奈与苦楚。”皇后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富察家，终究是我无法割舍的血脉，却也成了我最大的牵绊。永琏的死一直如同利刃般割在我的心上，后来好不容易有了永琮，却还是没能逃过算计，而娘家人背后的刀子，才真的让我心如刀绞。”
海兰闻言，眼眶微红，轻轻握住皇后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娘娘，身子要紧。永琏和永琮看到您这样，必然也不好受。你还有璟瑟。”
皇后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与坚定。“我知你心意，海兰。今日我虽与额娘决裂，但心中并无怨恨，只有解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海兰，我有件事要交托于你。我这身子.....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璟瑟出嫁，若熬不到那天，请你务必替我照顾好璟瑟，让她远离富察家的纷争，富察家就是火坑。”
海兰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摇头。“娘娘，千万别这么说，璟瑟快要出嫁了，她还等着你看着她出嫁呢。”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我放心不下的只有璟瑟了。皇上........根本......靠不住。”皇后的话语中透露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是在用最后的力量为女儿的未来铺路。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海兰，后宫之中，人情冷暖，我们都清楚。皇上虽贵为九五之尊，但他的心，从未真正在我们身上过，富察家的荣耀与衰败，不过是他权衡利弊下的棋子，而璟瑟，是我仅剩的孩子了。”
“请娘娘放心，璟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会尽力不让她受委屈。”海兰的声音坚定而温暖。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轻轻点头，继续说道：“海兰，我知你聪明伶俐，心细如发，虽说这些年一直不得皇上宠信，我知道你自己也不愿承宠。你有你的生存方式，这样的方式对璟瑟来说，或许就是最大的保障。”
“海兰闻言，心中一酸，却也明白皇后的心意。她轻声应允：“娘娘放心，我会尽力。”
皇后欣慰的点点头，轻拍了海兰的手：“你放心，在我走之前必定会安排好一切。有些人你一直留着，但是我不想再让她蹦达了。”
“娘娘？”海兰有些疑惑。
“你放心，我有分寸，这些年皇上对上那位越发糊涂，那位也不如表现出来那般人淡如菊，当年仪嫔和枚妃的事，金玉妍确实是幕后主使，但是她乌拉那拉氏也不无辜，去冷宫也在计划中。”皇后想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我一直怀疑一件事，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许久。”
“我怀疑....永璂并非皇上的孩子。”皇后的话语响起了惊天巨雷。
海兰愣愣的看着皇后：“娘娘？.....”
“噗！”皇后笑了一声“瞧你，我是说我怀疑，这也不是无迹可寻。至于那人是谁，我也不清楚，永璂自出生开始见过他的人寥寥可数，宫里的宴会几乎也看不见他人影，本身就很奇怪。除非他长得像他的生父。”
海兰想起永璂，刚出生的时候见过，这两年确实一次也没有见到过了。“难道皇上也未见过？这不成立。”
皇后摇了摇头：“皇上对她......怕是难得糊涂。”
“这不可能，皇上不可能知道，否则以皇上的性子，她怕是早就......”海兰摇了摇头。
“不管皇上怎么样，我就是告诉你，提防她，必要的时候，这件事可以为利器。”皇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海兰点点头，却见莲心端了药碗进来：“娘娘，药可以喝了。”
海兰看着皇后将药喝下，便离开了鸾凤殿。回到晚香院的时候，海兰脑海里一直浮现出皇后说的那句“并非皇上之子”想想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海兰想起凌云彻，他话跟如懿的关系一直亲近，上一世，海兰自作主张赐死了凌云彻，后来的如懿至死也没有再见过海兰，加上上一世永璂指控凌云彻跟如懿有奸情，这一切似乎都是有迹可循。上一世永璂是长得像皇上的，这一世呢？
海兰将这些抛在脑后，摇了摇头，朝着高曦月的住处走去，高曦月正跟婉妃、枚妃带着两个小丫头习字。见海兰进来，高曦月开口问：“皇后说什么了？”
海兰轻笑一声：“璟瑟的事。”轻叹一口气：“皇后怕是........”
“活该，报应！”高曦月讥讽一笑，“坏事做尽，这么死便宜她了......”说完眼眶也红了起来。
海兰看着高曦月红了的眼眶，微微叹气：“曦月，皇后如今也算是得到了教训。她虽有错，可到底也没主动害过谁。也是个可怜之人。”
高曦月别过头，声音依旧带着怒意：“可怜？她冷眼旁观害了多少人，这都是她应得的。”
婉妃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柔声道：“罢了，如今皇后也命不久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我一心为她，她呢？知道皇上给我下零陵香，她却……”
“曦月……”枚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如今她也算得到了报应……我……”高曦月说完，便流下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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