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点,出其不意的奇袭。”
“这一点我们已经中招,要先活下来,再打回去。”
“在遭受首轮打击后,首要任务是保住反击力量并维持各大军团的战斗力。”
“迅速确立反击作战态势,利用造神小队作为反击的主力,最大程度聚合恢复战斗力,从被动承受攻击转为主动反击。”
众人微微颌首,崔叔玄的应对之法的确是目前的最优解。
“第三点,高度集中的多军团协同与纵深穿插。”
“我在诏狱之中苦思冥想,想出应对的刺猬战略。”
“面对敌军集团军的进攻,我们守住突破口的边缘,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
“发动所有能组织起来的队伍,从四面八方进攻,迫使北海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进行阻击,从而牵制并削弱其前锋的力量。”
说着,将手中冰戒尺指向贵霜帝国,轻声道:
“那群大月氏人拿了咱们那么多天材地宝,也该动一动了。”
“理应要求他们,从乌孙和身毒两线发动进攻,赵天祥虽勇,第二集团军机动性虽高,却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进攻。”
“敌人必然要调用一支军团回防,很大概率是第四集团军,则滏口陉之围可解。”
荀安眼眸中闪出一道亮光来,直直落在崔叔玄身上,满是赞许。
崔叔玄说完,将冰戒尺指向幽州和青州,笃定地说道:
“大公子和刘蝉皆在邺城,可以拖住他们,或假意应允,让他们自行抵抗。”
“大公子和刘蝉皆有不臣之心,麾下养了许多死士,足以挡住第五集团军和第七集团军的进攻。”
“他们之所以匆匆赶来,不断乞援,不过是为了减少自家的损失罢了。”
荀安点了点头,轻声道:
“青州和幽州那里,我去办,我有信心,能说服他们两家,自行抵抗。”
崔叔玄并不怀疑他的能力,将冰戒尺指向雁门,太原,上党三郡,轻声道:
“并州三郡那里,变数最大,山西高原里虽然有咱们控制的黄巾各部,但我估计,多数都被北海的影子们渗透。”
“我们理应放出重利,帮助他们守卫家园,让他们以自保的名义反对北海的招揽。”
“只要并州三郡不丢,则北海永远无法彻底控制太行八陉。”
“即使短暂拿下,一样腹背受敌,时间长了,或者战况不利,必然会放弃。”
荀安面上神色不变,心头却是泛起了波澜。
他知晓这么做的话,等于放任并州三郡独立,恐怕不久之后,这些西北余孽会发展成关东豪族的生死大敌。
但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北海的这一轮攻势,给的压力太大,连中原之地都守不住,大家都是张归元刀下之鬼,无需这么多顾忌。
褚奔忽然开口问道:
“崔大人,关中之地,如何处置?”
崔叔玄朗笑一声,言语中透露出一股强大自信,笃定地说道:
“司马家族盘踞关中多年,早有不臣之心。”
“我们可以任命司马家族的司马兴龙为司隶大都督,统领关中一切事宜。”
“除了援助之外,其余的事情不用理会,更不要干涉。”
“他自会带领司马八达将不同利益诉求的各方联合在一起,形成反北海联盟,顽强抵抗北海的入侵。”
荀安沉默不语,如果真让司马兴龙将反北海联盟建造起来。
恐怕会永远脱离关东豪族的掌控,自成一方诸侯。
他仔细沉吟一番,最后却是摇头道:
“此法不妥,若是放开权力,相当于地方自治。”
“允许自卫促进自治,以自治达到自富,事实上成为了诸侯国,等中原大战结束之后,再想削藩恐怕又是一场大战。”
崔叔玄目光闪动,上前一步,道:
“荀安,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中原之地的局势危如累卵,岌岌可危。”
“猛药去疴,重典治乱才是对症下药,我们要团结所有的人,反抗北海的入侵。”
“真到了北海的钢铁洪流横推华夏之时,自治不自治都没有任何意义。”
荀安沉吟良久,勉强同意。
崔叔玄继续说道:
“幽州,青州,并州,司隶的战局我们不掺和进去,便可以集中力量,强攻太行八陉。”
“切记此番强攻不可硬碰硬,而是不同军队轮番进攻,采取边打边撤的战术,轮番消耗敌人的兵力和补给。”
“北海腹背受敌,必不能长久,肯定会撤出太行山,被迫和谈。”
荀安解决了一桩迫在眉睫之事,心中大定,忽然皱眉道:
“不知崔兄以为,何人能成为统帅,解太行八陉之围?”
崔叔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你已经在心中定好一路元帅的人选,又何必问我?除了那姬伯服,又有何人?”
“以你的手段,足可以将那莽夫治得服服帖帖。”
“让他充当反抗北海的急先锋,最好不过。”
荀安一怔,皱眉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他缓缓起身,询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几位圣人那里,要如何去说?”
崔叔玄摇了摇头,示意荀安,圣人之谋,非他能揣测。
荀安等人来得快,走的也快,很快死牢之中重新陷入了寂静。
在微弱的灯光里,一颗散发着湛蓝色光芒的毒丹静静地躺在桌上。
即使没有吞服下去,他已经出现了乏力、头昏、恶心等症状。
无论如何,袁虎都不会允许他活过今天。
崔叔玄叹息一声,人人都觉得自己可以坦然面对死亡。
可真当死亡就在眼前时,没有一个人可以从容赴死。
望着那颗发光的毒丸,崔叔玄怔怔出神。
如果有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崔叔玄是否会抛弃世家的枷锁,去投靠一位明主呢?
在意识模糊之时,他又想起了甄九小姐,心脏骤然一痛。
“思君兮感结,梦想兮容晖。”
“君发兮引迈,去我兮日乖。”
“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
“长吟兮永叹,泪下兮沾衣。”
在徐淑哀婉的《答秦嘉诗》中,冀州派谋士的谋主,清广士人的领袖,崔叔玄溘然而逝,被袁虎毒杀在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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