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中市,辉煌大厦。
坐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的赵五子,就仿佛学会了川剧变脸一般。
在短短十秒之内,赵五子的脸色,完成了由白变红,由红转青等的过程。
在这一刻,赵五子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听信卡总给出的建议。
当初在星城见面时,赵五子嘴上是说得挺好,会无条件相信卡总。
但听到让自己把旌城的盘子直接撤了,赵五子确实做不到啊!
别看赵五子成立的辉煌集团,看似在湘中市权势滔天,坐拥金山银山,背靠参天大树。
事实上,参天大树也是需要汲取养分的。
养分从哪里来?
那最好的结果,不就是将辉煌集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吗?
外界只知道,市里要修路,赵五子当仁不让地竞标成功。
可谁又知道,因为财政短缺,迟迟结不到款,赵五子只能赔本赚吆喝?
市里要篮球场,要足球场,要专注乡村教育等等。
哪一个项目,赵五子不是带头捐款捐物?
欧阳忠的“照顾”,从来就不是无偿的。
赵五子在享受了“优待”的同时,自然也要为对方搭建“进步的阶梯”。
对下,辉煌集团就如同湘中市的金字招牌,红极一时,有着上千张嘴,数千个家庭。
甭管你混得有多好,你有多出名,你要我给你干活,就必须要拿钱。
辉煌集团建立的时间短,发展快。
除去小纪等极少数人外,不存在所谓自己的班底,更没有什么底蕴和凝聚力而言。
所以,赵五子想要维持辉煌集团风光的想象,唯一的办法,就是源源不断地经济输出。
这也就使得,看似辉煌集团在湘中市,堪称覆盖全行业,吃相难看至极。
但在下属吃饱的同时,集团内部的经济情况,其实非常一般。
砸在旌城的上千万,对于下属而言,哪怕是小纪看来,都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但对于赵五子而言,却如同割肉一般,让他难受。
结果令赵五子没想到的是。
旌城那边在始终风平浪静的情况下,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却掀起了波澜。
群峰的惨死,对赵五子来说,仅仅是失去了一名心腹爱将吗?
不!
群峰的死,直接印证了卡总的话!
并且,也让赵五子明显感觉到,辉煌集团正在一步步脱离自己的掌控!
作为草根出身的赵五子,很清楚自己的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所以,他无比珍惜自己拥有的哪怕一草一木。
他对于背叛,绝对是零容忍。
想到这儿,赵五子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内心,彻底归于平静。
当赵五子平复了许久后,他拨通了卡总留给自己的号码。
“嘟…嘟…”
电话足足响了近半分钟,卡总才接通道:“你心里有答案了?”
赵五子略显急迫地问道:“……我就按你说的做,今天就撤旌城的盘子,你什么时候能到位?”
“光撤盘子可不够,改制,反击缺一不可。”
卡总话语直白道:“你要是想清楚了,我明天一早就可以抵达湘中。”
除去马小七的话题之外,卡总自认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
在得不到准确答复的情况下,他不会贸然答应任何人的任何一个理由。
赵五子毫不犹豫地回道:“没问题,我在湘中,恭候您的大驾。”
“行,明天见。”卡总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夜无话。
上午十点,辉煌大厦门口。
为了迎接卡总的到来,赵五子将规格提升到了极致。
辉煌集团,凡是部门主管以上职务的,仅仅只有远在旌城的小纪一人缺席。
其余人员,皆是提前换上了正装,在门口列队欢迎。
甚至,赵五子还特意安排行政部门的小姐姐,换上了旗袍,准备了鲜花。
十点过五,一辆平平无奇的雪铁龙出租车,迎来了它出租生涯中的最高光时刻。
“啪啪啪!”
辉煌大厦门口,掌声雷动。
赵五子亲自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卡总的身影,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后加入辉煌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纷纷装作不经意地打量起了卡总。
他们很好奇,一向仗着背后关系,谁面子都不给的赵五子,为什么会对此人另眼相看。
而卡总表现得,倒也不像以往那般不近人情。
第一次主动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他显得十分自然,并无半分僵硬。
卡总虽面无表情,但双手合十,微微点头,便算是感谢了众人的好意。
短暂的欢迎会结束后,赵五子亲自引着卡总,抵达了自己的办公室。
“来,卡总,你先喝茶!”
赵五子主动拿出了珍藏的茶叶,并亲手冲泡,端至了卡总面前道:“你先休息一下。”
“有关你担任辉煌集团执行董事的任命,我已经让办公室进行了下发。”
“在今天中午,我们举办了一个内部的欢迎宴会,公司中高管理层都会…”
还没等赵五子把话说完,卡总便摆手拒绝道:“好意,我心领了。”
“但欢迎会,就不必了。”
“……”赵五子微微一怔。
卡总嘴角泛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道:“我来辉煌,本就是谋发展的。”
“换言之,我扮演的就是一个得罪人的角色。”
“所以,欢迎会什么的就不必了。”
“毕竟,只要我在辉煌,待上一个礼拜。”
“这场宴会的宾客,超过半数,可能都没机会,再参加后面的宴会了…”
卡总是一个做事非常果决的人。
这一点,从他当初亲身参与湘中市的厮杀,并在关键时刻,毫不恋战,转身走人,足以见得。
至于在一些细节上,卡总同样也不是一个讲人情世故的老好人。
相反,他一直以来信奉的就是将利益,做到最大化。
他压根不会在意,一些没有意义的所谓“体面”。
毫无疑问,卡总绝对是一把好刀,快刀,杀人的刀。
但怎么去使用,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赵五子深吸一口气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行,那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卡总并没有直接回答赵五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联系小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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